今天是老側的生日,早上起床後先是貌美如花的嬌妻一句「生日快樂」,後是年輕有為的愛兒一句「Happy Birthday!」,再而看到來自各方友好給老側賀壽的電郵,加上發現自己離此塵世奔赴西方極樂的排期又短一年,心情於是高度暢快,感覺比中國首名太空人楊利偉身處太空時那良好感覺更加良好,直至老側在網上看到蘋果日報新聞頭條「800同學前F.4生跳樓亡」,細讀有關報導後,暢快的心情和良好的感覺迅即蕩然無存,隨之而來的,是惋惜、憂慮、憤怒、痛心多味交集的心情。

老側惋惜的,是年僅十七歲的東涌天主教學校學生黃凌鋒昨天在校園內跳樓喪生,短暫的生命由是嘠然而止。雖說黃凌鋒在跳樓前(這裏用的字眼是「跳樓」,不是「自殺」,因為老側不認為此事乃黃凌鋒自殺,而是東涌天主教學校校方誤殺黃凌鋒,有關理據見下文)患有思覺失調,但患病者無辜無罪,不能因此而貶低黃凌鋒年青生命的價值。

老側憂慮的,是事發時學校正舉行早會,全校同學集中在操場上,相信有很多學生目睹黃凌鋒從高處墮下以至肝腦塗地。事件在心靈上對這些學生的打擊和傷害,恐怕是非同小可,也許會成為長時間的創傷。有關當局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必須跟進一切資源上許可的心理輔導。

老側憤怒的是,東涌天主教學校校方居然會漠視一個患有思覺失調的學生的情緒,為了黃凌鋒曾在一次所謂「敬師日」活動中『「搶咪」說話,……說話離題,盡是訴說自己不開心,不但沒有讚揚老師,相反還公開批評老師學校』(引自蘋果日報)而給他記大過;記大過還不够,還要他「在早會上向全校 800師生公開向老師道歉」。大概黃凌鋒跳樓當天,正是校方要求他向老師道歉的那個早會舉行之日。基於老側所看的是蘋果日報,故此不敢盡信有關報導之準確性,於是往便利店買了一份明報,看到的報導大同小異,有關校方漠視黃凌鋒患有思覺失調而對他在「敬師日」中的行為作出處罰的報導,雖無提及校方要他在早會上向全校 800師生公開向老師道歉,卻也説了校方給黃凌鋒記了一個大過。根據報導推斷(詳細報導在此不贅,請本帖讀者自行翻閱五月二十五日本港報章),校方不可能不知道黃凌鋒患有思覺失調,而作為校長或老師,亦不應不知道思覺失調是怎樣的一種精神病,不應當不知道黃凌鋒在那個所謂的「敬師日」活動中「搶咪」說話,很可能是思覺失調症病發而不是故意搗蛋,即使不能確定兩種可能中何者才是事實,也絕對應當給予黃凌鋒「the benefit of doubt」,從可能是黃凌鋒思覺失調症病發這可能性出發去跟進,而不是以記大過這種相當嚴厲的處罰來處理黃凌鋒的行為。須知「記大過」這種處罰雖然對於那些麻木不仁的校長或訓導主任或班主任來說是輕鬆不過的一句說話就可以作出的處罰,對於一個處於青少年人生階段的學生來說,卻是打擊極大的處罰,其中所承受的壓力,包括要對父母交待因何受此處罰、要面對同學可能的冷眼和冷嘲熱諷,要接受成績表上永難抹掉的羞恥記錄的前景,等等。這些壓力對於一個正常的青少年,也已經會是沉重非常,而要是壓在一個患有思覺失調的青少年身上,又怎能不使他更加覺得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在迫害他呢?倘若真的如蘋果日報報導的,校方要他「在早會上向全校 800師生公開向老師道歉」,那校方就更加要為黃凌鋒走上從校舍高處跳下這一行動負上責任。因此,老側認為,校方任何人,不管是校長或訓導主任或班主任或任何老師,只要曾在這次黃凌鋒的「搶咪」行為後參與決定並或附和同意要給黃凌鋒記大過、甚或如蘋果日報報導的要他「在早會上向全校 800師生公開向老師道歉」的,都有份將黃凌鋒推向死路,都應當負起誤殺黃凌鋒的責任。

老側痛心的,是香港教育界仍然存在着如東涌天主教學校校方那樣對學生麻木不仁的校長和教師(老側指的是上文所指的「曾在這次黃凌鋒的『搶咪』行為後參與決定並或附和同意要給黃凌鋒記大過、甚或如蘋果日報報導的要他『在早會上向全校 800師生公開向老師道歉』的老師」,在事件中無份參與或曾反對有關處罰的老師除外)。老側的職業生涯大半與香港的教育有關,在香港當中學教師前前後後斷斷續續地也當了十五年,也看見過不少麻木不仁的教育界敗類,但此次東涌天主教學校校方的表現,仍然令老側膛目結舌。據明報報導,對於黃凌鋒這樣一個校內的患病的學生喪失了寶貴的生命,校方居然只作了「向傳媒派發新聞稿,表示已啟動危機應變程序,由教育心理學家及社工等協助安撫師生情緒」這種官僚氣十足到中人欲嘔的回應,而沒有對黃凌鋒的死去表示絲毫的惋惜和悲痛,也沒有表示如何照顧肯定是傷心欲絕的黃凌鋒的父母的情緒,涼薄如此的校長和有關教師,不能不令老側慨嘆這樣的人種怎樣能為人師表。

故此,老側認為香港教育局應當跟進此事,不能讓同類悲劇再在香港的校園發生。據明報報導,東涌天主教學校校方表示「事件已交警方處理」,既然如此,香港警方應追尋校方有否涉及對黃凌鋒進行精神虐待而導致此黃凌鋒墮樓事件,以對黃凌鋒及其父母作一交待。

(五月二十六日,老側意猶未盡,再談校方在黃凌鋒死亡一事上的處理問題。見帖文「痛惜黃凌鋒失去年青的生命,譴責東涌天主教學校校方麻木不仁(二)」:https://lamtinchi.wordpress.com/2010/05/26/%e7%97%9b%e6%83%9c%e9%bb%83%e5%87%8c%e9%8b%92%e5%a4%b1%e5%8e%bb%e5%b9%b4%e9%9d%92%e7%9a%84%e7%94%9f%e5%91%bd%ef%bc%8c%e8%ad%b4%e8%b2%ac%e9%ba%bb%e6%9c%a8%e4%b8%8d%e4%bb%81%e7%9a%84%e6%9d%b1%e6%b6%8c-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