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上一輩子,朋友中難免有些是益友,有些是損友。何者多何者少,視乎一己的造化。老側有幸,一生中所交朋友,百分之百是益友。他們都在不同時候不同情況之下,以自覺或不自覺的方式令老側在個人成長方面向前邁步。此帖目的,是記載一次老側一位朋友在不自覺的情形下,啟發老側如何以智慧和慈悲面對麻煩製造者 (troublemaker)。

2004年至2006年間,老側在港大佛學研究中心修讀一個佛學課程,結識了好些同學。佛學課程完結後,這些同學的一部分成了老側的友人。數年下來,大家不時會共聚午餐,交流近況。上星期五(11月12日)中午,老側與幾個這些友人午飯敘舊。席上的一名友人,名叫帕特里克。帕特里克原是教師,自今年九月起退休,因此能參與這次的午飯聚會。除了向衆人宣布已經退休外,帕特里克向大家講述了一些當老師的經歷。其中一次是這樣的:

(帕特里克教的是英文。據他説,英文是他的學生最不喜歡學的科目。)某天上英文課時,課堂中某學生本來是坐在椅子上的,卻突然將坐姿改為蹲在椅子上。帕特里克見此,為免其行為擾亂其教學和課堂秩序,於是走到該學生跟前,要他回復其恰當的坐姿。不料該學生輕佻地對他説:「老師,你不知道嗎?我是一個流氓(廣東話原文是:爛仔)。你沒看見過大牌檔上的流氓都是這樣蹲在椅子上的嗎?我既然是流氓,這樣蹲着有什麼不對?」

聽到這裏,在座衆人都很想知道帕特里克如何處理這個局面,令那自認流氓的學生坐好。帕特里克不愧為資深教師,他沒有馬上告訴我們怎樣處理那局面,卻要我們在座的輪流説一下要是自己遭遇該情況會如何處理。衆人於是如學生回答老師問題般逐一說出自己會如何處理。

友人甲説他既然要那樣蹲着,那她就由他繼續蹲着,直到他累了,自然會回復正常的坐姿。

友人乙説該學生的表現,明顯是要爭取別人的注意 (attention seeking)。既然如此,他會對這學生説:你這樣做,不就是要令我注意你嗎?現在我已經注意到你了。你達到目的了。現在應該坐下來了吧。

如是者每人有一個自己的方法。到老側時,我説:我會用我九十年代在某所國際學校教書時處理頑皮男學生的方法,那就是一邊微笑着、一邊五指緊扣該學生的左上臂或右上臂雙頭肌和三頭肌之間的肌肉,然後指尖施以陰力,令其上臂酸軟,那學生自然會羔羊般坐好。

以上(包括老側提出的)方法是否妥當,本部落粉絲不妨斟酌斟酌。當時的情況時,每當一個友人說出自己的處理方式後,帕特里克都能指出該處理方式有何不妥,如何不能化解該自封流氓的學生的敵意。當一眾方法都被帕特里克有理有據地否定後,大家都急不及待嚷着要他說出他當時怎樣處理該情況、能否令那學生坐下來。這時,帕特里克慢條斯理説出當時他的處理:

我當時就對那個學生説:你説你是個流氓,可是,在我眼中,你從來都不是個流氓。既然不是流氓,就不應這樣蹲在椅子上。你還是好好地坐下來吧。那學生聽了我這話後,就平靜地坐了下來。

聽了這話,老側馬上汗顏不已。面對同一情況,老側與帕特里克的兩種處理方式,層次上的高低之別,顯而易見。然則為什麼帕特里克在當時的實際情況下能隨即以那樣高超的方法處理事件,從而達到那令人喜悅的後果,而老側想出來的方法卻有如下三濫手法呢?這使老側醒吾到,老側平素在修煉智慧和慈悲兩方面,還是非常差勁也。

所以説:「三人行,必有我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