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鬆鬆一場夢,夢醒教訓留心中;顛顛倒倒再不懂,難敵您化雨春風。
歌聲雖輕情意濃,因師請好好珍重;添飯加衣好好的活,活出禪宗真威風。
十年匆匆一陣風,風停菩提心還動;願作精進小蜜蜂,修成自在大英雄。

歌聲雖輕情意濃,祝您能圓您的夢;佛學更剔透玲瓏,佛法更廣大圓通。
歌聲雖輕情意濃,謝謝你德高恩重;讓我淨化當下的因,種下未來再見的緣,種下眾生快樂的緣。

本部落粉絲自當知道,老側偶爾會附庸風雅,寫寫新詩。但上文並非老側所作新詩,而是一首歌的歌詞,填詞者是香港大學佛學研究中心(University of Hong Kong Centre of Buddhist Studies,以下簡稱 CBS)的一位美女職員,名莎璐敦(譯音)。歌詞最後第三句「讓我淨化當下的因」,包含了 CBS 前總監淨因法師的法號,歌詞也是為了惜別他而寫的。這歌調寄「生活禪曲」,老側是於前天晚上在一個惜別淨因法師的晚宴上聽到的,唱歌者除了上述填詞的莎璐敦外,還有 CBS 另一美女職員萪葇(譯音)。

老側偶像兼佛學導師淨因法師,當了 CBS 的總監十年,今年十月離職,其弘法基地自十二月起將從香港大學轉為南京大學。自2001年始,CBS 一直開辦佛學研究碩士(Master of Buddhist Studies,以下簡稱 MBS)課程,此課程從第一年僅十數個學生修讀發展至近年過百人申請修讀(獲學額而得以修讀的,每年約六、七十人)。在 MBS 課程中,因師(此乃吾輩對淨因法師的暱稱)教的是必修科大乘佛教,也曾開過教佛家戒律的課程,九年下來,在 MBS 課程中當過因師學生的,數以百計。

跟港大多數教學式碩士課程不同,MBS 課程並非讓人在職業方面有直接的「增值」功能,也就是説,你要是拿着個學士學位幹城市規劃,那麼,修讀一個城市規劃碩士課程,自當令你在職場上的競爭力有所增加。如是者,修讀城市規劃碩士課程的人,也就大都來自城市規劃這一專業。有理由相信,香港乃至全世界乃至全宇宙各大專院校大多數其他碩士課程的學生,都是在修讀與他們的職業有關、並能令其在職場上增值的課程,因此,這些課程的學生當來自相近的行業,甚至同一行業。

MBS 課程則與別不同:一、修讀這課程的學生一般不會從中得到什麼與在職場中打滾的直接好處,因為你拿着一個佛學研究碩士學位,相信搞地產的老闆不會因此而給你升職加薪,弄不好還可能因你居然學了佛學而懷疑你可能從此面對買賣對手時殺價不夠狠,進而把你辭掉;二、修讀的學生行業分布極廣。就老側所知,修讀過或正在修讀這 MBS 課程的,有上市公司的人事資源經理,有上市保險公司的區域總監,有特區政府現任或前任高官(如林煥光、王永平),有仁濟醫院董事,有鋼琴演奏家兼香港管弦樂團行政總裁(蘇孝良),有職業訓練局常務委員會委員(伍達倫),有學校校長和教師,有大學不同學院的教授,有來自台灣、內地乃至斯里蘭卡、越南、馬來西亞的法師,有律師,有醫生,有工程師,有演藝界人士,有證劵公司營運總裁兼電台股評人(鄺民彬),有投資銀行行政總裁,有基金公司經理,有退休人士,林林總總。然則他們這些人為了啥而修讀這 MBS 課程呢?老側不得而知,但老側頗能肯定的是,這些人很多在自己的行業都已闖出了名堂,好些也已經有碩士乃至博士學位,根本不需要以碩士學位這樣的學歷為自己在職場上作什麼增值。

話説回頭,老側參加的這個惜別晚宴,於大前天(11月25日)晚上在快活谷馬場看台餐廳舉行,參加者近一百五十名,除 CBS 的一些教職員外,主要是修讀過或正在修讀程 MBS 的前學生或學生。晚宴的主辦機構,是香港大學佛學研究中心校友會(Hong Kong University Centre of Buddhist Studies Alumni Association,以下簡稱 CBSAA)。CBSAA 每年都舉辦一次畢業晚餐(Graduation Dinner),當晚的晚宴,除了惜別因師外,也惜別同樣也是剛離任的前 CBS 經理何蕙儀,此外,也是今年的畢業晚餐。老側有幸,於2004年至2006年間,以兼讀形式修讀了這課程,進而濫竽充數地畢業並取得學位證書,也就得以名正言順地參加這個惜別晚宴。

本來,惜別晚宴這類活動,老側是可免則免的,原因是老側跟美女同宗林黛玉一樣,乃多愁善感之人(有時候老側會懷疑自己跟林黛玉是否有血緣關係,例如她是老側的曾祖姑母之類,從而繼承了一點點她身上的憂鬱DNA),任何與親人或與如親人般密切的友人的惜別(不管是生離還是死別),都會帶給老側莫名的惆悵,而且該惆悵足以延續多天,期間老側會如啞吧般不言不語,由是威脅到老側的人際及家庭關係乃至工作前途(比如説:要是這惆悵期間要上廣東話課教書卻又在近一個小時的課中對着學生們乾瞪眼卻不發一言,那他們會在學期末如何填寫 course appraisal,不難估計)。參加這次惜別晚宴,也會經歷這種惆悵和面對類似的後果。然老側還是在得知這惜別晚宴將舉行時第一時間報名參加,為的,就是因師對於老側而言,並非一般的導師(論年紀,因師才四十多歲,比老側年青很多很多;然論學佛修行所達境界,則絕對足以當老側的偶像和導師),而是對老側在學佛路途上起了特殊提攜作用的佛學導師。

老側自2004年底因修讀 MBS 而認識因師。2006年畢業後,也許是因師認為老側學佛疏懶不堪兼佛識粗疏,在學佛路途上亟須雕琢磨煉之故,因而在其慈悲和智慧的基礎上,行其方便法門,囑咐老側當其大乘佛教科的助教。此舉一方面讓老側負責此科的行政工作,如上課前為因師開教室大門讓學生進內和準備好上課用的視聽器材、課程期間叮囑學生交作業和回答學生學習上的種種問題等,另一方面也迫使老側連續幾年上大乘佛教的課,期間缺課的情況比當年自己修這科的時候還要少,由是幾年下來,儘管資質魯鈍,終於也學懂了因師的大乘佛教課的講授內容的百分之三點一四一五九二六五四(剛好與圓周率相同)。也就因為有了這麼一點點的長進,老側也就頗得因師的歡心,常常在一些弘法活動中當看見老側時總會以高聲大喊:「Justin!」的方式來跟老側打招呼,弄得老側總覺得週圍的人都在投以驚異的目光(也許只是老側自己的自我在自我膨脹而已),由是面紅耳赤、不知所措。

因師在佛學上修為之扎實深廣,老側這幾年因要當其助教而特有一番體會。上大乘佛教課時其以微軟演示軟件演示的講義,內容超級豐富,固然反映因師對此一課題學問之豐富。此外,每次上課,三小時的上課時間除了中間十分鐘左右讓學生稍息外(部分同學從上班的地方趕來上課來不及吃晚飯,靠的就是這十分鐘時間去吃點東西),其餘兩個多小時總是侃侃而談,將演示的講義加以發揮。同時間不管學生提出怎樣刁鑽的問題,他的答案總是一針見血地回答了學生的提問,而又往往同時引得學生們發出笑聲。有時候因師也許是為了考核老側的佛學修為,會將學生的問題拋給老側,讓老側回答。此時老側就會東施效顰,參考當年達摩祖師為傳其衣缽而向眾弟子發問學法心得時,慧可法師的回應方法,也就是:默然不語,還進而以一臉木然的表情將自己釘在座位上。這時候教室裏全場鴉雀無聲,都在等待老側回應,因師當然知道老側又一次無法回答學生的問題,卻會因慈悲心作祟,不忍老側尷尬,也就會自行將其答案説了出來。偶爾老側會覺得總不能經常扮慧可法師,也就會就學生所提問題天南地北又故作艱深地説幾句虛無縹渺的話,聽得全場學生一頭霧水之餘,還以為老側當真道行高深。此時因師又會受其慈悲心驅使,對老側的答案置以一笑,然後就學生所提問題再回答一次,以解眾人之疑。對於如此貨色的助教,因師居然能夠容忍一年、兩年、三年、乃至四年而持續任用,可見其慈悲心之無量無邊及修煉「煩惱即菩提」已達之境界。

惜別晚宴於七點半左右開始,先由 CBS 管理委員會主席李焯芬教授致詞。李教授介紹了他當年如何親到倫敦邀請因師出任新成立的 CBS 的總監,並高度評價了過去十年在因師和一眾教職員的努力下,CBS 所取得的發展。講話完畢,李教授代表 CBS 管理委員會給因師致送紀念品,是一道饒宗頤教授親書、寫上「心無罣礙」四字的條幅。然後是分別致送因師和惠儀寓意「富貴雲瑞、如意微笑」的「順心如意雲」琉璃。參加晚宴的學生代表也將衆人在其上簽了名的巨型心意卡致送給因師。接着是因師和惠儀先後致詞。自數年前認識因師始,那是老側第一次看到因師在非學術會議上講話而準備了講稿宣讀的,可見他對這次惜別會的重視。因師和惠儀致詞後,自助餐式的晚餐開始,與會者除了進食精美的素菜外,也趁機與久別的朋友同學敘舊,這頓晚飯也就在傷感與溫馨的氛圍下,完成餘下的幾個環節,包括:現任 CBSAA 主席約翰莞(譯音)致詞並致送紀念品、學生代表卡琳娜(譯音)講話、莎璐敦與萪葇唱出帖首所示的惜別歌、CBS 署理總監衍空法師致詞、本屆畢業生代表獻唱三首歌曲(In Gratitude、No Coming, No going、Happiness is Here and Now)。惜別晚宴於十時許結束,衆人先後與因師道別離去。老側留意到好些 CBS 職員和 MBS 學生兩眼濕潤、神情哀傷,也就禁不住亦傷感起來。可是,基於「男兒有淚不輕彈」的祖訓,只好強顏歡笑,與晚宴司儀沃特爾(譯音)和一眾 CBS 職員一道陪伴因師到停車場去,然後目送其坐着沃特爾的車離去。

附:淨因法師小傳

甲:「淨因法師一九六三年十月廿二日生於江蘇省泰興市,一九八二年江蘇省泰興中學畢業后,有志出家,同年在南京市棲霞禪寺受戒,法名淨因,師承上靜下之法師,依止江蘇揚州大明寺,入中國佛學院南京棲霞山分院就讀。兩年后,學教於南京棲霞古寺的中國佛學院,一九八六年畢業。畢業后,隨法緣至斯裡蘭卡求學,先后就讀於聖法寺佛學院、克拉尼亞大學巴利語佛學研究院,總共十年。一九九五年秋到一九九八年夏,至英國倫敦大學,攻讀宗教研究系博士課程。淨因法師曾任中國佛教協會理事、全國青年聯合會委員,和揚州市佛教協會理事,現任英國佛教教育基金會理事。」(見:http://www.chandao.com/hanchuanfojiao/78/

乙:「先後就讀於中國佛學院棲霞山分院(南京)、中國佛學院(北京)、聖法佛學院(斯裡蘭卡)、斯裡蘭卡巴利語大學、斯裡蘭卡克拉尼亞大學研究生院、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研讀南、北傳佛教,現主修戒律、南傳佛教。文章多發表於《法音》、《澳門佛教》、《香港佛教》和 《佛教文化》,以人間佛教為理念,隨緣弘法。現任香港大學佛學研究中心主任,戒幢佛學研究所副所長,研究生導師。在本所擔任《戒律學》課程。」(見:http://www.jcedu.org/edu/wenji/jingyin/index.htm

丙:「淨因法師擁有倫敦大學亞非學院佛學博士學位,現擔任香港大學佛學研究中心總監、香港大學博士生導師、中華海外聯誼會理事及香港寶蓮寺秘書長。淨因法師定期為《信報月刊》撰文,曾主編《敦煌心靈之旅》,總策劃《三合一十全人格教育系列兒童繪本》。已出版的著作有:《逆境中的從容》、《安忍精進》、《佛智今用》、《隨緣自在》、《愚子心耕》等。淨因法師經常應邀於香港、澳門、英國、美國等地講學、弘法,深受各界歡迎。」(見:http://baike.baidu.com/view/2096954.htm?fr=ala0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