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見11月24日帖文前言。)
(《維摩詰所説經》白話本(老側版)第一章:佛國品第一。見11月24日帖文。)
(《維摩詰所説經》白話本(老側版)第二章:方便品第二。見12月7日帖文。)
(《維摩詰所説經》白話本(老側版)第三章:弟子品第三(三之一)。見12月21日帖文。)

弟子品第三(三之二)

佛陀就對須菩提説:「你去給維摩詰問候一下他的病吧。」

須菩提對佛陀説:「世尊!我可不配去給維摩詰問病呢。為什麼呢?我還記得有一天,我進了他的家乞食,當時,維摩詰拿了我的缽,把它盛滿了飯,然後對我説:『嘿,須菩提!要是你能對所有食物不存分別心而都視為平等的話,那就能對一切事物不存分別心而都視為平等,要是你能對一切事物不存分別心而都視為平等,那就能對一切食物不存分別心而都視為平等。你要是能這樣行乞的話,那就可以把這食物拿走。

「『須菩提!你要是能在不斷除貪、瞋、癡的情況下也能不受貪、瞋、癡影響,你要是能在不用等待自己的身軀壞死的情況下也能證得無二空相,你要是能在不斷滅癡、愛的情況下也能追尋解脫,你要是能以在犯下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壞僧眾團體、出佛身血這五逆罪的情況下也能解脫生死而又同時感到不解不縛,你要是能在看不見四聖諦的情況下也並非看不見四聖諦,你要是能在並非證得道果的情況下也並非不是證得道果,你要是能在並非凡夫的情況下也沒有脫離凡夫生活,你要是能在並非聖人的情況下也並非不是聖人,你要是能在即便已成就一切法也能離諸法相,那就可以把這食物拿走。

「『須菩提!你要是不曾見到佛、不曾聽聞佛法,要是那外道六師即富蘭那迦葉、末伽梨拘賒梨子、刪闍夜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鳩馱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等是你的老師,而你跟隨了他們出家,而當這些老師墮入惡道時你也跟隨著墮入惡道,那就可以把這食物拿走。

「『須菩提!你要是受各種邪見所牽引到不了解脫彼岸,要是你受八難所纏而不能免於三災八難,你要是和煩惱在一起而遠離清淨的佛法,你要是能證得無諍三昧而一切眾生亦得這無諍三昧定,要是那些布施給你的人不被你視為你的福田,要是那些供養你的人墮入畜生、地獄、餓鬼三惡道,要是你與眾魔並肩同行,要是你與眾魔以及一眾為名利奔忙的人無異,要是你對一切眾生存有怨心,又譭謗諸佛、批評佛法、不入眾比丘的行列最終不得滅度,你要是這樣的話,那就可以把這食物拿走。』

「那時候我呀,世尊,聽了他這話,茫茫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也不知道該怎樣回應。於是,我便將缽放下,打算離開他家。可維摩詰說:『嘿,須菩提!把缽取回去吧,不要怕。你有什麽看法呢?要是這些話是如來的化身對你說的,那你還怕不怕?』我說:『不怕。』維摩詰就說:『一切事物,都像幻化的假相,你現在是不該有所畏懼的。爲什麽呢?因為一切語言文字都離不開這種假相,而這對於智者而言,由於他不著文字,因而也就不會懼怕。爲什麽呢?文字要是離開其假相性,也就不再有文字了,而這也就是解脫了。而解脫的本來面目嘛,也就是一切事物的本相嘍。』

「維摩詰說這法時,有兩百個天人證得了清淨無礙的智慧法眼。所以呀,我可不配去給他問病呢。」

佛陀就對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說:「你去給維摩詰問候一下他的病吧。」

富樓那對佛陀說:「世尊!我可不配去給維摩詰問病呢。為什麼呢?我還記得有一天,我在大樹林中的一棵樹下為好些剛出家的比丘說法吧。他維摩詰前來對我説:『嗨,富樓那!你得先入定,觀想一下這些人的心,然後才說法。你總不能把骯髒的食物放進珍貴的盛器吧。你得知道這些比丘的心在想什麽嘛,總不能把琉璃同普通水晶混為一談吧。你要是不知道眾生的根器,那就不要跟他們說你那小乘法。他們本來是沒有傷口的,你就不要令他們受傷吧。別人想走康莊大道,你就不要給人家指條小徑去走吧。不要想將大海的水灌注入牛的蹄印。不要將太陽光等同於螢火。富樓那呀!這些比丘早就發了大乘心,只不過在生死流轉的過程中把這點忘了,你怎麼就用小乘法來教導他們呢?依我看嘛,小乘人智慧微淺,就像盲人那樣,不能分別一切眾生的根器是利是鈍。』

「這時,維摩詰即行入定,在定中使那些比丘各自認識到自己的宿命,知道自己多生多世曾在五百佛處種下成佛的善根。他們還將善根迴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當下豁然大悟,恢復了原本的大乘道心。於是,一眾比丘向維摩詰足行稽首禮。這時,維摩詰就為他們說法,他們也就成就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再退轉回生死輪廻中了。這時候我就想:作為聲聞人,我不會觀想別人的根器,那就不應該給別人說法了。所以呀,我可不配去給他問病呢。」

佛佛陀對摩訶迦旃延說:「你去給維摩詰問候一下他的病吧。」

迦旃延對佛陀說:「世尊!我可不配去給維摩詰問病呢。為什麼呢?我還記得有一天,佛陀為一眾比丘簡略講了一些佛法的要義,跟著我就將佛陀的意思闡釋一番,給他們講無常、苦、空、無我、寂滅等概念的意思。這時他維摩詰前來對我説:『嗨,,迦旃延!你呀,可不能用心念的生、滅現象來解說實相法呢。迦旃延!畢竟而言,一切事物都是不生、不滅的,這就是「無常」的真義。從色、受、想、行、識五陰而洞悉「空」無所起,這就是「苦」的真義。一切事物本來就是無所有,這就是「空」的真義;在區別「我」和「無我」的同時又能看到兩者的不二之處,是「無我」的真義。無自性的事物不會燃燒,不會燃燒的事物也就不會熄滅,這就是「寂滅」的真義。』

「維摩詰這樣說法時,那些比丘的心盡皆得到解脫。所以呀,我可不配去給他問病呢。」

(「弟子品第三」未完,續見「弟子品第三」(三之三)。)

附:漢譯鳩摩羅什版原文

弟子品第三(三之二)

佛告須菩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時維摩詰取我缽,盛滿飯,謂我言:『唯,須菩提!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

「『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不壞於身,而隨一相;不滅癡愛,起於解脫;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不縛;不見四諦,非不見諦;非得果,非不得果;非凡夫,非離凡夫法;非聖人,非不聖人;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乃可取食。

「『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末伽梨拘賒梨子、刪闍夜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鳩馱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等,是汝之師。因其出家,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

「『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

「時我,世尊!聞此茫然,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便置缽欲出其舍。維摩詰言:『唯,須菩提!取缽勿懼。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何以故?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解脫相者,則諸法也。』

「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法眼淨,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大林中,在一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富樓那!先當入定,觀此人心,然後說法。無以穢食置於寶器,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無以琉璃同彼水精。汝不能知眾生根源,無得發起以小乘法。彼自無瘡,勿傷之也;欲行大道,莫示小徑;無以大海,內於牛跡;無以日光,等彼螢火。富樓那!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導之?我觀小乘智慧微淺,猶如盲人,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識宿命,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時豁然,還得本心。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時維摩詰因為說法,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我念聲聞不觀人根,不應說法,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摩訶迦旃延:「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迦旃延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者,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我即於後,敷演其義,謂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義、寂滅義。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迦旃延!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迦旃延!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五受陰,通達空無所起,是苦義;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法本不然,今則無滅,是寂滅義。』說是法時,彼諸比丘心得解脫。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弟子品第三」未完,續見「弟子品第三」(三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