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側前言:最近老側以蝸牛漫步式速度漸漸從日本三一一地震海嘯核輻射洩漏災難所致的情緒低落走出來,回到了日常生活中,因而也就想起了這個老側用以宣洩其多年前患上的「後更年期綜合性癥候群」所衍生的各種各樣的或正面或負面或不正面不負面情緒的部落,覺得應當寫些東西,一方面讓等待拜讀老側新作的本部落粉絲止止渴,一方面說明老側尚在人間,讓那些要向老側報仇的或報恩的、要愛老側或恨老側的知道,還有機會向老側下手或作出表示。

為此,老側這幾天正努力構思一篇歷史短篇小說。因為這小說以中國歷史某片段為背景,因而需要做點史實印證,故寫作上所花的時間也就較老側上兩篇較為天馬行空的短篇小說《抉擇》和《老側的「潛行凶間」》所花的時間要多,相信要多等一、兩個星期才能完成(老側也許會像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報章上的連載小說那樣,一邊發表一邊繼續把小說完成)。

然而,在該世紀大作在本部落震撼面世之前,總不能讓本部落粉絲乾瞪眼一直等著等著吧?因此,本帖打算介紹一篇近日在網上流傳、相傳是老側青年偶像韓寒作品的文章,以解本部落粉絲對本部落的依戀之情。此文章題為《再見!艾未未》。

「艾未未」是一個人的名字,也就是一個人。這人相信(老側希望如此)還在世上,但卻已經失去了自由。踏進四月以來,報章上、電視上有過很多關於艾未未下落的報導和評論。本部落粉絲如對「艾未未」這名字感到陌生,可在閱讀韓寒的文章之前或之後看一下本帖末端所附的介紹「艾未未」此人的連接,老側不打算在此囉嗦。事實上,對「艾未未」的介紹,老側不會做得比有關連結所做的更好。

還有,此帖題目括號內一方面顯示作者名字韓寒,一方面以問號存疑。也就是說,這文章傳言是韓寒所寫,但未經證實,即未經韓寒本人證實,或出現與韓寒自己的部落。老側只能說,觀乎文章的行文風格,其出自韓寒手筆的可能性很高。此文內容頗有見地,與老側思路相當吻合,即便它不是韓寒的作品,老側也樂於借本部落向一眾粉絲推介。

再見!艾未未

◎韓寒

現在艾未未不能說話了,我們誰來為艾未未說話呢?   

昨天聽說艾未未被捕了。作為一個普通人,我十分揪心。我很難想像一個像艾未未這樣的人也會被逮捕。但是想一下自己是在中國,再想一下被囚禁在家中的陳光誠和即將面臨起訴的冉雲飛,也就想通了。這裡是一個連法律都不能做擋箭牌的國家。   

艾未未,胖子,有大鬍子。和我們一樣愛搗鼓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也愛翻牆出去看新聞。從不計較送朋友東西,也愛拍真實的故事。追求真實,反對虛假。遵從鄧小平爺爺“求真務實”的號召。也為國家奧運會工作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他先前被限制出行過,被員警毆打過。但是被拘留超過24小時這還是第一次。以我有限的社會常識也可以猜到這次與以往不一樣。或許,再過幾天張思之大律師就會多出一個客戶。從此,再也看不到絕倫的藝術品,再也看不到推特上狂野的回復。我抽屜裡的幾顆陶瓷葵瓜子也許會寂寞,但是我身上印著板磚的文化衫依舊會堅挺出現在街上。   

我已經不想呼籲什麼,我也無力號召什麼。從一九四九年本朝開國算起:反右、文革、嚴打、學潮、維穩,每一個時期都有無數揣著自己良心走進監獄的人,也有無數揣著自己良心被割下頭顱的人。五星紅旗為什麼是紅的?是無數還有良知的人鮮血染紅的。   

艾未未曾經為上訪者說話,為三聚氰胺奶粉受害者說話,為汶川地震遇難的小學生說話。現在艾未未不能說話了,我們誰來為艾未未說話呢?如果連憑著良知說一句真話的勇氣都沒有了,那麼我真相信歷朝歷代“吾皇萬萬歲”的口號都實現了。最後,我想用李志的一首歌來作為結尾:“人民不需要自由,這是最好的年代”。

附:

(一)網上維基百科有關艾未未的介紹:http://zh.wikipedia.org/wiki/%E8%89%BE%E6%9C%AA%E6%9C%AA

(二)一篇介紹「艾未未」是誰的文章:

《誰是艾未未?誰怕艾未未?》2011-04-13 中國時報 【張鐵志】(見:http://news.chinatimes.com/forum/11051401/112011041300451.html
     
一九五七年,中國詩人艾青給自己的兒子起名叫「未未」,意思是現實太殘酷了,叫他去愛未來。
     
但顯然,這個未來,不是五十多年後的今天。今天,艾未未是中國當前最具國際知名度的藝術家之一,也是身影最巨大的政治批判者。
     
一九七八年,艾未未去念北京電影學院,和陳凱歌、張藝謀等人是同學。後來轉而搞藝術,參與地下藝術展覽。一九八一年去紐約唸書、搞藝術、打工、浪蕩,直到一九九三年回到中國。他說,當時選擇做藝術,是對政治體制的逃避,因為「政治是一塊巨大的、殘酷的、從大山上滾下來的石頭,我們只是希望躲得越遠越好。」
     
沒想到,當他在九○年代初回到中國來後,不但躲不掉政治,卻一步步越陷越深。
     
二○○五年起,艾未未開始使用網路,寫博客(部落格),上推特,透過網路組織各種活動。他堅信網路的革命性力量,因為網路容許人們得以自由的交流,但是在中國這種互動卻被壓制。
     
二○○八年徹底改變了艾未未:他開始對具體的社會現實提出犀利批評與積極的介入。奧運開幕當晚,作為鳥巢的中方顧問的艾未未,在個人博客上激烈批評張藝謀導演的開幕式是一種法西斯主義美學,是國家的政治宣傳。
     
六月,一個孤僻的青年楊佳衝進上海警察局刺殺六個警察,震驚全國,但許多人卻同情楊佳作為中國國家機器暴力下的受害者。艾未未在博客上每天貼上一個蠟燭的圖,貼了一百八十一天,以點燃中國社會的黑暗。對於楊佳被處死刑,他寫下「殺吧,不要以正義的名義,那是在羞辱一切。」
     
二○○八年五一二大地震更成為艾未未至今最關注的事。當他看到那些在斷垣殘壁上的孩童書包,他心裡想著這些書包是屬於哪些小生命呢?但政府卻一直不公布這些遇難孩童的名字與數目。艾未未在十二月徵求志工,對遇難學生的具體數據進行調查。他把蒐集到的名字貼在他北京工作室的牆上,並時時在推特上提醒大家記住這些消逝的年輕生命。二○○九年八月,艾未未去成都為譚作人出庭作證;在出庭前夜,艾未未在旅館被警方毆打導致腦部大量出血。他把這段經歷拍成一部紀錄片《老媽蹄花》。
     
但拳頭並沒有阻止他。他更積極地用影像去記錄許多維權事件,不斷地接受媒體訪問談他的理念、批判北京政府,並且持續用藝術行動去提醒人們。去年底浙江樂清發生上訪村長錢雲會被卡車碾死事件,他的工作團隊又前往拍攝,只是至今未能公布。
     
艾未未在四月三日早晨在前往香港轉機到台北的北京機場被逮捕,拘留至今。
     
艾未未堅信藝術必須介入社會,他說「所謂藝術家在這個時代必須是思想家,必須是敢於參與社會,敢於嘗試、判斷的。」他尤其不斷思考與探索網路在藝術與社會變遷的聯繫中扮演何種角色。他自己說「我的作品的本質是鼓勵那些可以使用網路的人去更了解中國的真實,去挖掘都那些被政府掩蓋的真相。」
     
作為一個藝術家,他的作品以豐富的想像力去凸顯體制的荒誕與黑暗;尤其他熟悉草泥馬的諷刺文化,尖銳又諷刺的行動不時讓人發噱。但另一方面,他對楊佳案、對調查川震遇難兒童的執著又令人動容,以至於有人說他是最好的公民調查記者。
     
但艾未未的終極關懷不是政治:「實際上我對時政的考慮並不是一個政治態度,而是一個美學態度,我更多談的是公平、正義,和一些可能性。最重要的是對社會倫理價值的一個判斷,關於倫理和美學的一種聯繫。」
     
只是,在這個政治劇烈擠壓人們自由的時代,你不可能逃離政治。他說:「寫博客就是政治,接受採訪發表意見就是政治。」
     
三十年前,艾未未為了逃避政治這塊巨石去從事藝術,現在的他卻因為勇敢與這塊石頭碰撞,而不幸被壓傷。不只是他,過去兩個月,中國政府大肆逮捕其他維權律師、作家、網民,逮捕艾未未可以說是這個維穩鎮壓的高潮。
     
艾青說得對,現實確實是殘酷的,但顯然,五十年後當下的中國依然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