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環干諾道中有一家書店,專門售賣佛教書籍。除佛教書籍外,也售賣少量與佛教有關的物品如海青、坐墊、音樂及電影光盤等。此書店名為「佛哲書店」,位處恒生銀行總行附近、沿干諾道中朝上環方向步行三十一點四一五米(剛好是圓周率十倍。如此準確?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信了)、面向四季酒店的一個鋪位。

老側閒來要是從西環蝸居到中環溜達的話,往往會不知不覺間來到這佛哲書店,然後在店中打書釘。打書釘有時候一個小時或以上,有時候五分鐘十分鐘即離去,視乎當時老側的靈性智商是高還是低。書店門外左側玻璃櫥窗旁的地下放了一個小架子,上面放了一些「結緣品」,大多數是一些 32 開或 64 開大小的佛經或詮釋佛經的著作。此書店除門外有結緣品外,一進玻璃門右邊一大書架也有很多結緣品,除了佛經、介紹佛教思想的入門書、詮釋佛經的書本外,還有一些錄有某些法師或大德弘法過程的錄音光盤甚至視像光盤。「結緣品」一詞,是佛教人圈子的詞語,意思等同「免費物品」,任何人都可以取去,而送出結緣品的人所希望的,是其送出的物品能對取去該物品的人得以認識佛法,與佛教結緣。老側打書釘完畢,有時候也會看一下這門外及門內的書架上有什麽結緣品會對老側學佛有所裨益,取回家中細閱。

日前老側在書店門外看到了一本 64 開大小的灰色封面的小冊子,封面上以毛筆字楷書寫著:「虛雲老和尚遺著皮袋歌」。虛雲老和尚是老側偶像,偶像的遺著當然引起老側興趣,加上「皮袋歌」這名稱實在吸引,老側初看時還以為虛雲老和尚會否如弘一法師李叔同那樣,也會寫些佛曲佛樂用以弘法?這樣,老側也就拿起這小冊子,翻開內頁看其內容。此小冊子印刷樸實無華,內頁第一頁印了虛雲老和尚的照片,其上有「相法尚和老公雲」幾個字(意思不詳,因為這是老側慣性地由左至右讀出來。後來運用逆向思維,改為將該幾個字由右至左讀,意思便廓然清楚起來);第三頁開始則是與封面毛筆字同一字體的「皮袋歌」內容。老側粗略看過後,覺得需要更仔細閱讀消化,也就決定把小冊子拿回家。待翻看此「皮袋歌」數次後,覺得其文體固然有趣,內容及教誨亦頗有深意,故決定有空時就此「皮袋歌」寫一閱讀扎記,後來又覺得好東西應當與本部落粉絲分享,「皮袋歌」既然是好東西,也就應當介紹給本部落粉絲,因而也不妨將「皮袋歌」閱讀扎記以帖子形式放在此部落。此為本帖之何以出現的歷史背景,僅此作一交代。

虛雲老和尚何許人也?這裡作一簡介。既然有和尚之稱,那他自當是一名法師。既然有老字在和尚二字之前,則他該活到了相當年紀。「虛雲」則該是他的法號。一位法號叫「虛雲」的活到了相當年紀的法師。這是根據「虛雲老和尚」五個字推斷出來的介紹,並無什麽新知識。老側部落一眾求知慾特強的粉絲肯定不滿足於此一介紹,因此有必要提供多一點資訊。

原來虛雲老和尚本來的名字是「蕭古岩」,又名「蕭演徹」。他原籍湖南湘鄉,但在福建泉州出生,家勢不錯,父親是個舉人,有點學問,還是泉州府的最高行政長官(知府)。(註)老和尚於 1840 年出生,這年亦是英國因清廷禁煙及其他原因而向中國發動鴉片戰爭之年。老和尚可謂生於憂患。此外,他出生時母親就去世了,因而成了沒有母親的嬰兒,命運相當不幸。據說,這蕭古岩自小已對佛法很有興趣,而且不時顯露出家為僧的意願。介紹虛雲老和尚的文字一般沒有提到他有兄弟,因此極可能他是家中獨子。在中國封建社會中身為獨子而出家為僧,意味著這家族將香燈不繼,對獨子的父親而言情況不可謂不嚴重。因此,老和尚的父親蕭玉堂爲了防止他出家,在他十七歲的時候,就一口氣給他娶了兩個妻子,其如意算盤自當是寄望其子(即後來的虛雲老和尚)會因美色當前(老和尚當時才十七歲,有理由相信其父親給他迎娶的皆是年輕貌美的姑娘),眷戀溫柔鄉而放棄出家的念頭。誰知道蕭古岩這小伙子居然不為美色所惑,反而跟這兩位新過門的妻子講起佛法來,三人名分上是夫妻,實質上成了法友。即便如此,蕭古岩還是覺得這樣學佛學得不夠徹底,最終還是在 1858 年(十八歲)在福州鼓山湧泉寺出了家。

從 1858 年出家到 1959 年圓寂,蕭古岩當了 101 年的和尚,其僧齡比絕大多數人的壽命還要長。這 101 年間,中國從滿清封建皇朝變成了中華民國,又由中華民國變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清朝期間國家積弱、政府腐敗,招來了外國的覬覦和侵略,虛雲老和尚出家那年,清廷就剛在跟英國和法國打第二次鴉片戰爭,同年就簽了天津條約,兩年後又簽了北京條約,還落得給英法軍隊攻入北京、火燒圓明園的下場。外患之餘,滿清政府和中國老百姓還得面對太平天國之亂,江南一帶老百姓恐怕沒什麽好日子過。第二次鴉片戰爭下來,滿清政府吃了洋人苦頭,開始有點醒悟,不能再以老子天下第一的態度對待外國事物,卻只懂得要「師夷之長技以制夷」,學人家的科技,不去學人家的政制,還自我安慰為「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終於還是要再在八十年代被法國打敗,在九十年代被日本打敗,在世紀交替之年的 1900 年被八個外國的聯軍打進北京,直至武昌起義後不足半年終於被迫結束其三百多年的統治。帝制統治推翻後,中國進入民國時期,可民國這新生兒卻又先天不足、後天失調,於是從孩提時期已經體弱多病,先是有袁世凱當政,打擊孫中山等民主主義人士,乃至妄圖稱帝(1916年),繼而是軍閥混戰,中國四分五裂,好不容易才等到蔣介石北伐成功,統一中國(1928年),卻又只得十年建設國家的時間,接著就因日本侵華而進入全面抗戰(1937年)。這十年建設時間內民國政府卻又並非能專注建設國家,因為內有國共兩黨的武裝對抗、外有日本對中國東北的蠶食兼吞併。

自 1858 年滿清面對英法聯軍的威迫到到 1912 年滿清被推翻到1937年日本全面侵華的 79 年間,十八歲小伙子蕭古岩從剛出家的年青和尚到成了七十二歲的虛雲大和尚到九十七歲的虛雲老和尚,這期間中國和中國老百姓固然沒過上什麽好日子,中國佛教的處境也令人沮喪。十九世紀中國面對西方的進逼,門戶不能不逐漸開放,導致基督教在兩次鴉片戰爭後得以在中國國內傳播。可除了基督教的傳播對佛教造成衝擊外,由自稱耶穌之弟洪秀全領導的太平天國之亂也對佛教造成了極大的破壞。當時太平軍席捲中國南方,所到之處燒寺毀佛,江南佛教幾乎全面覆滅。進入二十世紀的時候,中國佛教已經衰邁不堪。在這種背景下,佛教自身又背負着兩個沈重的包袱:(一)僧尼隊伍素質低劣。例如民國時期有八成僧尼是文盲,很多出家多年仍不會背《楞嚴咒》,難以負起革新教理教制重任;(二)教團及傳布方式落後。佛教無統一的組織,僧人、寺院之間又缺乏團隊精神,傳法的則持「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釣」的消極態度。背負着這樣兩個沈重包袱的同時,佛教還要面對種種外來的挑戰,包括(一)西方資本主義文明傳入,佛教日益被視為封建迷信,自身又偏重出世,難以吸引民眾;(二)新的政教關係,使佛教喪失了千多年依賴當政者支持佛教的可能,例如不管是推翻滿清政府的關鍵人物孫中山,還是篡奪革命果實的袁世凱、以至北伐勝利後大權在握的蔣介石,都奉行政教分離政策;(三)晚清時期已出現各地佔奪寺廟作學堂之用,民初時期政府更加立法置寺廟田產於地方官吏管理之下,而到了 20 年代 30 年代又出現「廟產興學」運動,有人提倡「打倒僧閥、解散僧眾、劃撥寺廟振興教育」,致使傳統佛教莊園式寺院經濟解體;(四)新文化運動後科學、無神論等新思潮流行,「德先生」、「賽先生」風行,廣受知識分子歡迎,宗教難免被視為迷信,而佛教亦受到牽累;(四)基督教會熱衷弘教,積極從事社會服務事業,救濟貧困、興辦醫院學校孤兒院等,同時間又攻擊佛教,基督教逐漸在中國城鄉傳播,奠定基礎。也就是說,佛教在中國不要說發展,就是生存也面對很大的困難。

就在佛教處於如斯的境地時,虛雲老和尚為佛教的弘揚做出了很大的貢獻。他除了在晚清期間在中國多處地方甚至泰國、馬來亞等地弘法外,在民國期間也為佛教事業而奔走。比如說,1911年他為了團結佛教徒、保護寺院、斡旋上海佛教會與南京大同會的對峙,特意離開雲南到上海去(不要忘記,這時的虛雲法師已經是 71 歲的老人家。老側到此年紀,當必眼朦耳聾、出入以輪椅代足,別說千里迢迢去上海,從西環蝸居往九龍的上海街也要三思慎重考慮)。去過了上海,他又到南京去與孫中山見面,和他議定修改佛教會會章諸事宜。可原來孫中山做不成民國大總統,大總統讓袁世凱給當了,而且還選定將其老巢定於北平(今天的北京),於是虛雲老和尚只好在同年的四月去北平見袁世凱,然後又回上海改組中國佛教會,成立中華佛教總會。除了為佛教在中國的生存和發展進行高層次的全國性的建設工作外,虛雲老和尚也在地方層面上積極投身弘法工作。1920年(八十歲!)他重興昆明西山華亭寺,將它改名雲棲寺。此外,還歷任福建鼓山湧泉寺、廣東曲江南華寺、廣東韶州雲門寺等佛寺的住持。

1945 年抗日戰爭結束,中國戰勝、日本戰敗,老百姓興奮了不足一年時間,中國開始了三年多自己中國人打中國人的內戰。蔣介石自從 1928 年統一中國後,在二十年間將中國大陸大片江山,以自己領導下的國民政府的貪污、腐敗、親疏有別等行為換取了中國老百姓對其政府的唾棄,令中國共產黨得以挾當時的民心而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自1949年底至 1957 年,中國老百姓如老側這樣的草泥馬過了七年左右的雖然儉樸但很有盼頭的日子,國家經濟蒸蒸日上,以至不少愛國熱情澎湃的海外華僑青年離家出走回到中國大陸來參加國家建設。可是好景不長,自 1957 年開始中國進入了二十年的自我折騰時代,政治運動接二連三:大躍進、人民公社、總路線三面紅旗、反右運動、文化大革命、批林批孔、反擊右傾翻案風,中國在政治運動中既弄得國家經濟頻臨崩潰,老百姓也喪失了一整代人的時間去追求生活和靈性的改善,而社會則盡失人類普世價值,出現了價值觀真空。好不容易,弄權誤國的四人幫給抓起來了,1978 年中國改革開放了,三十年多下來,中國老百姓的物質生活有了長足的改善,可社會道德卻沉淪不起、執政黨出現了結構性的貪污腐敗,社會何去何從,令人擔憂。即便如此,相對於 1949 年以前的一百年,過去六十年多中國佛教還是有不錯的發展。其得以如此,有賴眾多的高僧大德對佛教事業的護持,而虛雲老和尚就是其中一位。

1949年下半年,中國共產黨在內戰中已經取得軍事上壓倒性的勝利,政治上成立政權的條件也已成熟,在文化宗教領域的統戰工作也進行的成效卓著。這年,虛雲老和尚應新政府之遙邀到北京去參加了佛教協會的籌備會議,在廣濟寺跟圓瑛法師、趙朴初等高僧大德成立了中國佛教協會籌備處。10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宣佈成立,同月他代表中國佛教徒接受了錫蘭佛教代表團贈送的「佛舍利」、「貝葉經」和「菩提樹」三寶。可是好景不常,1951年四月發生了所謂的「雲門事變」。其時虛雲老和尚是雲門山大覺寺住持,自二月開始正準備傳戒活動,卻碰上中共展開「鎮壓反革命運動」,四月八日被廣東省乳源縣的軍警包圍寺院,並以「隱匿反革命分子,窩藏軍械及金銀」作理由,把虛雲老和尚一些法師囚禁起來。老和尚給拘禁在方丈室內,還被毒打了四次,以致肋骨折斷。惟老和尚只是不視不語,一副入定的樣子,直到四月十六日才甦醒過來。「雲門事變」要到國務院總理周恩來自國家副主席李濟深方面得知後介入,才於五月下旬告一段落。雖然老和尚活了下來,但他的弘法著作《楞嚴經玄要》、《法華經略疏》、《遺教經注釋》、《圓覺經玄義》、《心經解》等卻都毀失殆盡。「雲門事變」要是發生在老側這種平庸之輩身上,要是有幸如老和尚般沒被打死(這裡只能是假設,因實際上機會率等於零:不要說是當時老和尚的 111 歲高齡,即便是比這年歲年青半個世紀,相信老側也不會挨得過如此慘烈的毒打,不給暴徒們打死,自己也必定咬舌自盡以終止皮肉之苦),必定基於既然道理在自己方面,居然受到了如斯的屈辱之念,要求周總理追究事變元兇,以尋釁滋事罪、破壞社會穩定罪、傷害黨和人民群眾關係罪、經濟犯罪等罪名將他們收監。而老和尚在事件之後,卻只是以如下一聯總結此事:「坐閱五帝四朝,不覺滄桑幾度;受盡九磨十難,了知世事無常。」,不見有什麽追究事件責任之舉,其胸襟之廣闊,實非常人可及。

1952年老和尚參與發起中國佛教協會,當起了首席發起人。1953年又當上了中國佛教協會名譽會長,並帶領江西雲居山真如寺眾僧修復寺廟,開荒造田、種植茶樹果樹,開闢花園,使該寺自給自足。1959年,老和尚圓寂於雲居山,其後舍利留存於廣東南華寺。

這人嘛,到了老年就很容易不自覺犯上囉囉唆唆的毛病。剛才老側就犯了這毛病。本意是主力與粉絲們分享《皮袋歌》的閱讀經歷,連帶講一下虛雲老和尚的生平,怎料一講就講了那麼長,還夾雜了中國近代的變遷,真是沒自己法子。以下專門講《皮袋歌》。

在理解《皮袋歌》的內容之前,老側想先處理心中三個疑問:一、這《皮袋歌》是否真的虛雲老和尚的作品?二、若是,這《皮袋歌》老和尚作於何時?三、這《皮袋歌》是為啥而寫的呢(即寫此《皮袋歌》的動機)?

第一個疑問似乎很多餘,因為只要上網將「皮袋歌」搜尋一番,都看到在登載《皮袋歌》內容時,明確說是虛雲老和尚的作品。而且老側亦未看到過任何質疑此《皮袋歌》為虛雲老和尚作品的文字。其次,更重要的證據是,虛雲老和尚親自在其口授予部份弟子然後由岑學呂居士編成的《虛雲老和尚年譜》說,這《皮袋歌》是他寫的。所以,這第一個疑問除了反映老側多疑性格外,並無價值。

至於第二個疑問,老側從某節《虛雲老和尚年譜》看到,據老和尚自己說,那是 1858 年(老和尚用的是清朝年號,那是咸豐八年)寫的。關於這一年,老和尚的口述是這樣的:「咸豐八年戊午十九歲。予決志離俗。從弟富國同此志。暗探福州鼓山路程。作皮袋歌一章。留別田譚二氏。與富國同逃至福州鼓山湧泉寺。禮常開老人。為披剃。」換句話說,老和尚寫《皮袋歌》的時候,一、他還只有 18 歲(老和尚用的是虛歲十九歲;老側用的是實歲,因老和尚出生於 1840 年,所以 1858 年該是 18 歲);二、當時還未出家當和尚。從這個意義說,《皮袋歌》也的確不是虛雲老和尚所作,而是年青小伙子蕭古岩所作。

上面引文其實也解答的老側的第三個疑問,即這《皮袋歌》是為啥而寫的。上面說過,1856 年老和尚(準確些說,是年青小伙子蕭古岩)被父親強行為他一口氣娶了兩個妻子。關於這段經歷,老和尚的口述是這樣的:「咸豐六年丙辰十七歲。……未久。父將田譚二氏接回。舉行婚禮。將予禁錮。」成婚後居然給父親禁錮起來,原因是他這一年曾經爲了要出家而離家出走:「在家讀道書三年。認為非極則事。如坐針氈。乃佯博叔父歡。助理家政。以懈其防。一日乘叔父外出。予念離家時至。乃打包向南嶽去。」可惜事與願違,因為不熟悉路途,大概是跑來跑去還是在離家不遠處,終於「歧路多。半途被截回」。就是在這背景下他父親要他早早結婚,以為有兩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在蕭古岩身邊轉,則蕭古岩必定自此沉醉於溫柔鄉,樂不思蜀,哪兒還會想出家呢,如是者則蕭家有後的希望才有所保障。要是這十七歲小伙子換上了年青時代的老側,則蕭父的如意算盤一定打得比打太鼓還響,問題是這人是後來成為了虛雲老和尚的蕭古岩,那就大失預算。當年的經歷,虛雲老和尚回憶說:「與二氏同居而無染。予為二氏說佛法。亦能領悟。……閨中堂外。胥成淨侶。」但是,這樣還是不能滿足蕭古岩對學佛的渴求,決意非出家不可,才發展出上述的 18 歲時再一次離家出走的事件。而這次出走前,蕭古岩先寫好了《皮袋歌》,然後在出走當日交了給兩個妻子,作為告別的信物(「作皮袋歌一章。留別田譚二氏」)。因此,這《皮袋歌》之寫作,就可能並非老側最初在佛哲書店拿起它時所想像的,是虛雲老和尚想用之以勸誡世人的作品,起碼最初寫此《皮袋歌》的時候並非這個目的。從這個背景去看,則這《皮袋歌》更可能是虛雲老和尚前身蕭古岩向兩位嬌妻言志的作品,用以向他們解釋為何他要離棄她們去出家。當然,從內容看,這裡面肯定也有勸勉別人早日學佛、更好的就是能出家的意思(可當時的讀者對象應只有田氏、譚氏兩人)。事實上,田、譚二氏後來也出了家,部份原因也許就是受到《皮袋歌》內容的感染。

自我解答了上述三個疑問,以下看一下《皮袋歌》內容。

《皮袋歌》小冊子中記載的《皮袋歌》,是從頭到尾只有一段的文字,沒有分段。此外,除了句號「。」外,沒有其他標點符號。其形態就如本帖末附(二)那樣。老側根據自己的閱讀能力,將《皮袋歌》內文分成了五個部份,並給各部份句子配上相關標點符號,於是就成了帖末附(一)的「虛雲老和尚遺著《皮袋歌》老側標點分段版」。以下的閱讀扎記,以這老側標點分段版為依據,分五個部份細讀。

(一)第一部份:

皮袋歌,歌皮袋!
空劫之前難名狀,威音過後成罣礙。
三百六十筋連體,八萬四千毛孔在。
分三才,合四大,撐天拄地何氣概。
知因果,辨時代,鑑古通今猶蒙昧,只因迷著幻形態。
累父母,戀妻子,空逞無明留孽債。

用老側的言詞解讀,這第一部份大概意思如下:

皮袋歌呀嘿呀麼依呀嘿呀歌皮袋吶!
這東西嘛在空劫之前即成劫、住劫、壞劫期間難以說明是什麽東西,而在威音王佛住世後則成為妨礙了生脫死的罣(煩惱障)和礙(所知障)。
這皮袋以三百六十條筋連成一體,袋的表面有八萬四千個毛孔。
在配合正覺世間、器世間、有情世間的天才、地才、人才三才中,這皮袋由地、水、火、風四大合成,作為配合器世間的人才,它上撐天才所配合的正覺世間、下接地才所配合的器世間,那是何等的氣概喲。
本來它是能知悉因果之互為、分辨時代之變遷,鑑古通今,可它仍然是蒙昧愚癡,原因皆在於執迷於其虛幻的形態。
這皮袋令父母為它勞累一生,自己又只懂眷戀配偶和子女,還不免因無明愚癡而逞強好勝,留下孽債。

這一部份大抵等於一篇文字是前言或引子段,英語叫 topic paragraph,作用在提綱挈領,帶出文字的討論主題:「皮袋」。這「皮袋」當非指香港中環的 OL 們不惜以每月工資甚至其兩倍、三倍之金錢面不改容地豪買的什麽 LV、GUCCI 皮袋。從此段文字看,「皮袋」所指,當時人的身體,也就是所謂「臭皮囊」。這段蕭古岩(即虛雲老和尚;因寫此《皮袋歌》時蕭古岩尚未出家,因此以其本來之俗名稱之)的目的也許在於要帶出人的身體這東西有其價值之所在,卻也因無明愚癡而成為有害之物。其之足以作惡,具體例子見於第二部份。

(二)第二部份:

皮袋歌,歌皮袋!
飲酒食肉亂心性,縱欲貪歡終敗壞。
做官倚勢欺凌人,買賣瞞心施狡獪。
富貴驕奢能幾時?貧窮兇險霎時敗。
妄分人我不平等,害物害生如草芥。
每日思量貪瞋癡,沈淪邪僻歸淘汰。
殺盜婬妄肆意行,傲親慢友分憎愛。
呵風咒雨蔑神明,不知生死無聊賴。
出牛胎,入馬腹,改頭換面誰歌哭。
多造惡,不修福,浪死虛生徒碌碌。
入三途,墮地獄,受苦遭辛為鬼畜。
古聖賢,頻饒舌,晨鍾暮鼓動心曲,善惡業報最分明,喚醒世人離五濁。

用老側的言詞解讀,這第二部份大概意思如下:

皮袋歌呀嘿呀麼依呀嘿呀歌皮袋吶!
喝酒呀、食肉呀,都會擾亂人的心性;縱欲呀、貪歡呀,都最終令人敗壞。
做官的倚勢欺凌老百姓,經商的埋沒良心、狡獪欺詐。
可富貴驕奢的生活能持續多久呢?貧窮和危險會瞬間把人打垮。
有些人無知地分人我親疏,搞親疏有別,以不平等態度對人,還進而破壞自然環境、殘害生命,視之如草芥。
有些人每天所思量的,離不開受貪、瞋、癡影響,沈淪於邪僻中,終歸會受淘汰。
有些人殺人越貨、肆意作出婬邪、妄語之舉,對親人、朋友傲慢,搞親疏有別。
有些人呵風咒雨、蔑視神明、不知生死、精神空虛百無聊賴。
有些人有幸從做牛輪廻成做人,卻不知修福,死後再入畜道,投胎為馬,空自忙了一番改頭換面而無甚長進,那誰又會為他們的遭遇去嗟歎歌哭呢?
若生而為人卻多造惡、不修福、徒然死去、虛度一生,那就簡直是毫無價值地過了勞碌一生。
最後還要入三途,即或感生地獄道經受火途之苦、或感生餓鬼道經受刀途之苦、或感生畜生道經受血途之苦,還要墮地獄,經受苦難艱辛,做餓鬼做畜生。
自古以來都有聖賢大德,經常滔滔不絕苦口婆心地、年年講月月講天天講善惡業報如何分明不誤,希望能喚醒世人,早日離開命濁、眾生濁、煩惱濁、見濁、刧濁五濁惡世。

在這一部份,想是蕭古岩要指出浪費人生的可怕之處,並借用各種負面的做人方式,警誡兩名妻子,同時亦表達自己在這點上的看法。那麼,明白了人身難得,不應浪費,又該如何呢?這就是《皮袋歌》第三部份要處理的問題。

(三)第三部份:

皮袋歌,歌皮袋!
有形若不為形累,幻質假名成對待,早日回心觀自在。
不貪名,不貪利,辭親割愛遊方外。
不戀妻,不戀子,投入空門受佛戒。
尋明師,求口訣,參禪打坐超三界。
收視聽,罷攀緣,從今不入紅塵隊,降伏六根絕思慮,無人無我無煩惱,不比俗人嗟薤露。
衣遮體,食充飢,權支色身好因依。
捨財寶,輕身命,如棄涕唾勿遲疑。
持淨戒,無瑕疵,玉潔冰清四威儀。
罵不瞋,打不恨,難忍能忍忘譏嗤。
沒寒暑,無間斷,始終如一念阿彌。
不昏沈,不散亂,松柏青青後凋期。
佛不疑,法不疑,了了聞見是良知。
穿紙背,透牛皮,圓明一心莫差池。
亦返源,亦解脫,還元返本天真兒。
無不無,空非空,透露靈機妙難思。
到這裏,不冤枉,因地一聲是了期。
方纔稱,大丈夫,十號圓明萬世師。

用老側的言詞解讀,這第三部份大概意思如下:

皮袋歌呀嘿呀麼依呀嘿呀歌皮袋吶!
即便咱做人有形體之軀,但要是能不為形體所牽累拘押,而能將人的虛幻之身視為虛假不實的名字,那就能夠早日回頭,觀達自在,進入於事理無礙之境。
咱要不貪戀虛名,不貪戀功利,毅然告別雙親、拋棄所愛,出家雲遊方外。
咱要不眷戀妻子,不渴求有子女,毅然投身空門受佛戒。
咱要訪尋明師,覓求口訣,參禪打坐,爭取超越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
咱要收攝視聽之欲,停止心隨外境而轉,從今不入紅塵,降伏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感受的追求,斷絕思慮,實現無人、無我、無煩惱的心境,那就不會像俗人那樣,嗟嘆人生如薤葉上的露水。
咱要視衣衫為遮體之需,以食物為充飢之用,都不過只是爲了使這色身可以讓咱依傍,修行佛法。
咱要捨棄財寶,放棄色身的享受,就如捨棄鼻涕和唾沫般毫不遲疑。
咱要修持淨戒,不染瑕疵,玉潔冰清,行、住、坐、臥四方面都如法而行,不失律儀。
咱要被人罵時不瞋怒,被人打時不忿恨,難以忍受的也能夠忍受,忘掉別人對自己的譏諷嘲笑。
咱要不分寒暑,無所間斷,始終如一誦念阿彌陀佛。
咱要禪坐時不昏沈、不散亂,如同松柏般青翠挺拔、凋期不至。
咱要對佛不存懷疑,對法不存懷疑,每一所聞所見都是正知正見。
咱要以戮穿紙背、透破牛皮的精神,在求取心性圓滿光明上,不出任何差池。
能做到以上的,就能或者叫返源歸宗,或者叫涅槃解脫,總之就是回復到如天真小孩般的本來形態。
是「無」還是「不無」,是「空」還是「非空」,這些問題到時候都能透悟,也明白以往覺得難於思考的問題。
到了這狀況,那就真的不枉此生,才足以說一聲人生到了完美的盡頭,可以畫上句號。
這樣過一生的人,方才稱得上是個大丈夫。有沒有這樣的人?有。他就是咱十號具足圓滿、光明普照萬世的老師釋迦牟尼。

這一部份明顯是向兩位妻子表白自己出家之志的志願書。蕭古岩指出既然人身難得,那就要善加運用。與其渾渾噩噩,為貪嗔癡所累,隨時因惡行而死後墮生三惡道(餓鬼、地獄、畜生),倒不如皈依我佛、决志修行,追隨萬世良師釋迦牟尼,這樣才不枉一生背負這臭皮袋之苦。是前者還是後者,往往視乎一心,一念地獄、一念天堂,後果則總得由一己去承受。這一點蕭古岩在第四部份進一步說明。

(四)第四部份:

咦!猶是那個殼漏子,十方世界現全身。
善惡明明不差錯,為何依假不修真?
太極判,兩儀分,心靈活潑轉乾坤。
帝王卿相前修定,富貴貧窮亦夙因。
有了生,必有死,人人曉得莫嚬呻。
為妻財,為子祿,誤了前程是貪瞋。
為甚名?為甚利?虛度光陰十九春。
千般萬種不如意,熬煎在世遭艱迍。
老到眼花鬚髮白,一善難聞枉為人。
日到月,月到歲,空嗟歲月如轉輪。
世間誰是長生者?不如歸去禮慈雲。
或名山,或勝境,逍遙自在任遊巡。
無常迅速知不知?幾句閒言敢奉聞:念彌陀,了生死,多多快活誰得似。
學參禪,得宗旨,無限精神祇這是:清茶齋飯心不偷,二六時中徧法喜。
除人我,無彼此,冤親平等忘譽毀。
無罣礙,沒辱恥,佛祖同心豈徒爾。
世尊割愛上雪山,觀音辭家為佛子。
堯舜世,有巢許,聞讓國,猶洗耳。
張子房,劉誠意,也棄功名遊山水。
況末劫,甚艱苦,如何不悟古人比?
縱無明,造十惡,費盡心機為世鄙。
刀兵癘疫旱潦多,飢饉戰爭頻頻起。
變怪屢聞妖孽生,地震海嘯山崩圮。
適當其際可奈何,多行不善前生裏。
事難如意落迷途,處貧遇患善心始。

用老側的言詞解讀,這第四部份大概意思如下:

咦!同樣是人的軀殼,有的卻能將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的世界體現於全身。
善、惡二者是明白清楚的,那為什麽要依憑虛假的東西,不去修行求證世界的真實本質呢?
自古無極生太極,太極判兩儀,兩儀分四象,有陰陽、有五行,生人生物,分別乾坤,而要是心靈活潑,這些都可在心內重演。
帝王卿相誰當誰不當都是前生修為所定,誰人富貴誰人貧窮也是過往的原因所致。
有了生就必有死,這一點每個人都知道,不要為此蹙眉呻吟。
有些人為妻子財富,有些人為子女官祿,因而誤了修行的前程,這都是貪、瞋所致。
為了甚麼名呀利呀而虛度光陰,十個春天虛度了九個。
人生總要經歷千般萬種的不如意,存活於世上總要承受煎熬、遭遇艱難困阻。
要是到了年老、眼花、鬚髮白的時候,還沒有聽過才一句有智慧的話,那真是浪費了做人一場。
從日到月,從月到年,時光流逝,到時候只好空嘆歲月有如輪轉。
試問一下,人世間,有誰是長生不死的人?與其追逐名利、財富、官位,倒不如回家禮佛。
要不瀏覽名山、勝境,也可樂得逍遙自在,任意來去。
人生無常,變幻可以在瞬間發生,這一點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這裡我有幾句閒言斗膽請你聽一聽:誦念阿彌陀佛,了生斷死,此中快活幸福是誰也比不上的。
要學參禪,要得佛法,要無限精神,所需要的其實只是:喝清茶、吃素飯、心對任何事物都沒有偷取的念頭,整天心裡都能充滿因得聞佛法而生的喜悅。
咱的心要摒除人、我之分,彼、此之別,對厭惡的人、喜歡的人都要平等對待,忘記別人對自己的稱譽或詆毀。
咱的心應當無罣無礙,不理會辱恥;與佛祖同心的人怎會只有你一個。
世尊釋迦牟尼割愛上雪山,觀音菩薩原先離開家庭是為一切眾生。
堯舜世代有巢父和許由兩位隱士,他們聽見堯帝要把君位讓給他們時,還覺得堯帝的話弄髒了他們的耳朵而要洗耳呢。
張良、劉伯溫兩人也先後放棄功名去遨遊山水。
況且現在處於末劫時代,做人實在艱苦,那咱們的覺悟怎麼還比不上古人呢?
有些人放縱自己的無明愚癡,行殺、盜、邪淫、妄言、兩舌、惡口、綺語、嫉妒、嗔恚、憍慢、邪見十惡,費盡心機,為世人所鄙棄。
於是打鬥、瘟疫、旱災、水災、饑荒、戰爭頻生。
災變、怪異經常聽屢聞,妖孽生起,地震、海嘯、泥石流接連而來。
要是恰巧遇上這些災難可真沒有辦法,大抵是自己前生多行不善的結果吧。
這樣看吧:人在遇事有困難時輕易按意願得以解決的話就容易落入迷途,而是要在經歷貧困、遭遇病患時才會生起善心。

這一部份蕭古岩指出現代人身處末法時代,加上人生無常,實在不應繼續拖拖拉拉、浪費光陰,而應早日發心皈依我佛,退出名利場,修行持戒,以免來世因前生惡行而遭遇災難。而要是在現世遭逢災難、逆境的話,那就應當積極面對,以之為生起善心的契機。只要善心生起,就會付諸行動,有行動,就會有結果。這結果是什麽,蕭古岩在最後部份指出。

(五)第五部份:

善心始,遁入空門禮法王,懺悔罪過增福祉。
拜明師,求印證,了生脫死明心性;勘破無常即有常,修行大有徑中徑。
聖賢勸世有明文,三藏經書尤當敬。
瀝心腸,披肝膽,奉勸世人應守正,莫當閒言不記心,大修行人必見性。
速修行,猛精進,種下菩提是正因,九品蓮生有佛證。
彌陀接引到西方,放下皮袋超上乘。
皮袋歌,請君聽。

用老側的言詞解讀,這第五部份大概意思如下:

善心生起了,那就該進一步到佛寺去禮拜釋迦摩尼佛,懺悔罪過增添福祉。
那就該拜明師,求印證,尋求了生脫死,不再受輪廻之苦,明心見性,勘破無常即有常,體會修行的不同途徑。
古來聖賢大德勸喻世人修行留下了很多文章,而經、律、論三藏的經書則尤其值得咱們敬重。
他們嘔心瀝血,以肝膽相照,奉勸世人應守持正法,不要將他們的話視為閒言而不記於心,要他們切記只要做大修行人,那就最終必能明心見性。
快快修行吧。要勇猛精進,發菩提心,以之為正因,爭取在死後的九種往生途徑中能有阿彌陀佛接引。
有阿彌陀佛接引,就能往生到西方,自此得以放下「皮袋」,超越上乘境界。
我這皮袋歌,還真得要請您聽一聽吶。

這最後一部份蕭古岩指出他自己和他兩個妻子和別的聽他勸而學佛的人的出路,那就是在死後得以往生阿彌陀佛的西方淨土世界。最後,蕭古岩最後謙遜地說:「皮袋歌,請君聽」,可謂語重心長。

《皮袋歌》內文有多處用上了道家思想的言辭,如「三才」、「太極」、「兩儀」、「乾坤」等,老側初次讀到時,感到有點奇怪。後來看了一點介紹虛雲老和尚生平的材料後,才明白這現象背後的原因。老側相信,那是因為虛雲老和尚出家前,從十三歲到十八歲幾年間,曾經被父親強迫學習道教典籍。老和尚回憶說:「咸豐三年癸丑十四歲。父窺予有出塵志。欲因勢利導。留於家中。請一位先天大道王先生。教在家修行法。令看各種道書。及教內外氣功。」雖然他學得很不情願(「心弗善也。然又不敢言」),但畢竟有幾年的浸淫,在《皮袋歌》中引進了一些道教的名相,也就可以理解。

即便當初寫《皮袋歌》時真的如老側推斷那樣是寫給兩位妻子乃至其父母的「出家決意書」,這《皮袋歌》仍然不失為是一篇優秀的勸世鴻文。老側實在佩服虛雲老和尚,居然在只有十七歲的時候已經能寫出這樣一個作品,因為從其內容、行文、用詞、意念去看,要是沒有深入探究這《皮袋歌》寫於何時,完全可能誤以為是虛雲老和尚已經成為得到高僧後的作品。

- 完 -

(註)(1959 年胡適對虛雲老和尚父親當官這一說法提出不同意見,並質疑岑學呂所編《虚云和尚年谱》中有關老和尚年齡之說的可信性,由是引起一場港台佛教界及海外僑僧對「胡說」的批評,胡適反駁,一時間熱鬧非常。對此事件之分析,見:http://www.confucius2000.com/buddhism/hsyxyhsnpdydga.htm)。

附:
(一)虛雲老和尚遺著《皮袋歌》老側標點分段版:

皮袋歌,歌皮袋!
空劫之前難名狀,威音過後成罣礙。
三百六十筋連體,八萬四千毛孔在。
分三才,合四大,撐天拄地何氣概。
知因果,辨時代,鑑古通今猶蒙昧,只因迷著幻形態。
累父母,戀妻子,空逞無明留孽債。

皮袋歌,歌皮袋!
飲酒食肉亂心性,縱欲貪歡終敗壞。
做官倚勢欺凌人,買賣瞞心施狡獪。
富貴驕奢能幾時?貧窮兇險霎時敗。
妄分人我不平等,害物害生如草芥。
每日思量貪瞋癡,沈淪邪僻歸淘汰。
殺盜婬妄肆意行,傲親慢友分憎愛。
呵風咒雨蔑神明,不知生死無聊賴。
出牛胎,入馬腹,改頭換面誰歌哭。
多造惡,不修福,浪死虛生徒碌碌。
入三途,墮地獄,受苦遭辛為鬼畜。
古聖賢,頻饒舌,晨鍾暮鼓動心曲,善惡業報最分明,喚醒世人離五濁。

皮袋歌,歌皮袋!
有形若不為形累,幻質假名成對待,早日回心觀自在。
不貪名,不貪利,辭親割愛遊方外。
不戀妻,不戀子,投入空門受佛戒。
尋明師,求口訣,參禪打坐超三界。
收視聽,罷攀緣,從今不入紅塵隊,降伏六根絕思慮,無人無我無煩惱,不比俗人嗟薤露。
衣遮體,食充飢,權支色身好因依。
捨財寶,輕身命,如棄涕唾勿遲疑。
持淨戒,無瑕疵,玉潔冰清四威儀。
罵不瞋,打不恨,難忍能忍忘譏嗤。
沒寒暑,無間斷,始終如一念阿彌。
不昏沈,不散亂,松柏青青後凋期。
佛不疑,法不疑,了了聞見是良知。
穿紙背,透牛皮,圓明一心莫差池。
亦返源,亦解脫,還元返本天真兒。
無不無,空非空,透露靈機妙難思。
到這裏,不冤枉,因地一聲是了期。
方纔稱,大丈夫,十號圓明萬世師。

咦!猶是那個殼漏子,十方世界現全身。
善惡明明不差錯,為何依假不修真?
太極判,兩儀分,心靈活潑轉乾坤。
帝王卿相前修定,富貴貧窮亦夙因。
有了生,必有死,人人曉得莫嚬呻。
為妻財,為子祿,誤了前程是貪瞋。
為甚名?為甚利?虛度光陰十九春。
千般萬種不如意,熬煎在世遭艱迍。
老到眼花鬚髮白,一善難聞枉為人。
日到月,月到歲,空嗟歲月如轉輪。
世間誰是長生者?不如歸去禮慈雲。
或名山,或勝境,逍遙自在任遊巡。
無常迅速知不知?幾句閒言敢奉聞:念彌陀,了生死,多多快活誰得似。
學參禪,得宗旨,無限精神祇這是:清茶齋飯心不偷,二六時中徧法喜。
除人我,無彼此,冤親平等忘譽毀。
無罣礙,沒辱恥,佛祖同心豈徒爾。
世尊割愛上雪山,觀音辭家為佛子。
堯舜世,有巢許,聞讓國,猶洗耳。
張子房,劉誠意,也棄功名遊山水。
況末劫,甚艱苦,如何不悟古人比?
縱無明,造十惡,費盡心機為世鄙。
刀兵癘疫旱潦多,飢饉戰爭頻頻起。
變怪屢聞妖孽生,地震海嘯山崩圮。
適當其際可奈何,多行不善前生裏。
事難如意落迷途,處貧遇患善心始。

善心始,遁入空門禮法王,懺悔罪過增福祉。
拜明師,求印證,了生脫死明心性;勘破無常即有常,修行大有徑中徑。
聖賢勸世有明文,三藏經書尤當敬。
瀝心腸,披肝膽,奉勸世人應守正,莫當閒言不記心,大修行人必見性。
速修行,猛精進,種下菩提是正因,九品蓮生有佛證。
彌陀接引到西方,放下皮袋超上乘。
皮袋歌,請君聽。

(二)虛雲老和尚遺著《皮袋歌》原文一氣呵成版:

皮袋歌。歌皮袋。空劫之前難名狀。威音過後成罣礙。三百六十筋連體。八萬四千毛孔在。分三才。合四大。撐天拄地何氣概。知因果。辨時代。鑑古通今猶蒙昧。只因迷著幻形態。累父母。戀妻子。空逞無明留孽債。皮袋歌。歌皮袋。飲酒食肉亂心性。縱欲貪歡終敗壞。做官倚勢欺凌人。買賣瞞心施狡獪。富貴驕奢能幾時。貧窮兇險霎時敗。妄分人我不平等。害物害生如草芥。每日思量貪瞋癡。沈淪邪僻歸淘汰。殺盜婬妄肆意行。傲親慢友分憎愛。呵風咒雨蔑神明。不知生死無聊賴。出牛胎。入馬腹。改頭換面誰歌哭。多造惡。不修福。浪死虛生徒碌碌。入三途。墮地獄。受苦遭辛為鬼畜。古聖賢。頻饒舌。晨鍾暮鼓動心曲。善惡業報最分明。喚醒世人離五濁。皮袋歌。歌皮袋。有形若不為形累。幻質假名成對待。早日回心觀自在。不貪名。不貪利。辭親割愛遊方外。不戀妻。不戀子。投入空門受佛戒。尋明師。求口訣。參禪打坐超三界。收視聽。罷攀緣。從今不入紅塵隊。降伏六根絕思慮。無人無我無煩惱。不比俗人嗟薤露。衣遮體。食充飢。權支色身好因依。捨財寶。輕身命。如棄涕唾勿遲疑。持淨戒。無瑕疵。玉潔冰清四威儀。罵不瞋。打不恨。難忍能忍忘譏嗤。沒寒暑。無間斷。始終如一念阿彌。不昏沈。不散亂。松柏青青後凋期。佛不疑。法不疑。了了聞見是良知。穿紙背。透牛皮。圓明一心莫差池。亦返源。亦解脫。還元返本天真兒。無不無。空非空。透露靈機妙難思。到這裏。不冤枉。因地一聲是了期。方纔稱。大丈夫。十號圓明萬世師。咦。猶是那個殼漏子。十方世界現全身。善惡明明不差錯。為何依假不修真。太極判。兩儀分。心靈活潑轉乾坤。帝王卿相前修定。富貴貧窮亦夙因。有了生。必有死。人人曉得莫嚬呻。為妻財。為子祿。誤了前程是貪瞋。為甚名。為甚利。虛度光陰十九春。千般萬種不如意。熬煎在世遭艱迍。老到眼花鬚髮白。一善難聞枉為人。日到月。月到歲。空嗟歲月如轉輪。世間誰是長生者。不如歸去禮慈雲。或名山。或勝境。逍遙自在任遊巡。無常迅速知不知。幾句閒言敢奉聞。念彌陀。了生死。多多快活誰得似。學參禪。得宗旨。無限精神祇這是。清茶齋飯心不偷。二六時中徧法喜。除人我。無彼此。冤親平等忘譽毀。無罣礙。沒辱恥。佛祖同心豈徒爾。世尊割愛上雪山。觀音辭家為佛子。堯舜世。有巢許。聞讓國。猶洗耳。張子房。劉誠意。也棄功名遊山水。況末劫。甚艱苦。如何不悟古人比。縱無明。造十惡。費盡心機為世鄙。刀兵癘疫旱潦多。飢饉戰爭頻頻起。變怪屢聞妖孽生。地震海嘯山崩圮。適當其際可奈何。多行不善前生裏。事難如意落迷途。處貧遇患善心始。善心始。遁入空門禮法王。懺悔罪過增福祉。拜明師。求印證。了生脫死明心性。勘破無常即有常。修行大有徑中徑。聖賢勸世有明文。三藏經書尤當敬。瀝心腸。披肝膽。奉勸世人應守正。莫當閒言不記心。大修行人必見性。速修行。猛精進。種下菩提是正因。九品蓮生有佛證。彌陀接引到西方。放下皮袋超上乘。皮袋歌。請君聽。

(三)網上維基百科辭典介紹虛雲老和尚生平條目:http://zh.wikipedia.org/wiki/%E8%99%9B%E9%9B%B2;介紹虛雲老和尚圓寂後舍利骨灰安奉所在的雲居山海會塔的條目:http://zh.wikipedia.org/wiki/%E8%99%9B%E9%9B%B2%E7%A6%AA%E5%B8%AB%E5%A1%94%E9%99%A2

(四)《虛雲老和尚年譜》網上版:http://book.bfnn.org/books2/1184.htm#a01

(五)文章:「周恩來皈依虛雲老和尚」(見:http://www.fomen123.com/fo/fojiao/mingren/7178.html。)

(六)佛哲書店網站:http://www.buddhist-bookshop.com/

(七)虛雲老和尚法相:

虛雲老和尚法相

虛雲老和尚法相

 

 

 

 

 

 

 

 

 

 

 

(八)佛哲書店結緣品《皮袋歌》小冊子外貌:

《皮袋歌》小冊子外貌

《皮袋歌》小冊子外貌

 
 
(九)《皮袋歌》小冊子內文首頁
《皮袋歌》小冊子內文首頁

《皮袋歌》小冊子內文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