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前帖《老側入院記(三之二)

「這問題其實是有點無聊的。這次特首選舉,根本就是一場鬧劇。管治七百萬人口的政府的最高領導人,只由一千二百人選出來。我們在座這六個人都沒有選自己屬意的人當特首的權力,說什麽會投誰的一票?」老側還在思考怎樣回答鍾致樯的問題時,李啟瓖很有感慨地說。「不過,在沒有機會作出選擇的情況下,要我說哪一個候選人我較能接受當特首,我會寧願唐英年當選。」

「鍾哥仔這問題對我而言,是很難回答的問題。我到現在還不能百分百肯定自己會選哪一個——如果我有權投票的話。」老側接著李啟瓖的話說。看到眾人中有人微微點頭,有人露出迷惘的神情,老側接著說:「你們都知道我有反建制的傾向。所以,在開初唐英年和梁振英先後宣佈參選而社會上普遍認為唐英年是中央欽點的下任特首人選,加上提名唐英年的都是那些過去十多年壟斷了香港經濟和政治話語權的大地產商、大商家時,我是傾向寧願梁振英當選的。」

「Justin 這種傾向性也不難理解。試看看,剛才李仔也說了,我們這裡六個人都沒有權票,而大地產商李嘉誠李澤钜父子兩人卻都是選委,一千二百人中他們一家人已經佔了兩票。這不是小圈子選舉是什麽?從唐英年的政、經背景看,他當選特首的話,香港社會現存的利益和特權的分佈格局改變的可能性應是微乎其微。為此,任何希望看到香港能擺脫當前的政經佈局的人,難免會被梁振英那『穩中求變』的口號所吸引。」連皡鈺分析說。「既然這樣,那你寧願梁振英當選也很容易理解。」

「可是,我覺得 Justin 語氣中似乎他並非屬意梁振英。對嗎,Justin。」楊漢斯邊說邊將目光從其「唉瘋」的螢幕移開,先看了老側一下,然後向環視眾人一下。

「開初的時候,我的確是傾向讓梁振英選出的。什麽時候出現動搖呢?是我的偶像李怡在報章上說:唐英年與梁振英之間,他寧願唐英年當選。這一點對我來說是很大的衝擊。我很敬重李怡,敬重他作為一個知識份子所表現的風骨。所以,當讀到他那篇寧要豬不要狼的文章,難免要反思一下自己的傾向性是否有問題。」

「老側說的文章,應該是2011年11月19日李怡為《蘋果日報》寫的社論。」楊漢斯臉有得色地為眾人提供老側說說的李怡文章的來源。

「李怡文章具體在什麽時候刊登,我已經忘了。但自那時之後,我就在基於自己反建制的傾向性而寧願梁振英當選,與參考李怡的意見而寧願唐英年當選這兩種取向之間搖擺。但要說我這一刻的傾向性嘛,撇除偶像的影響,如果不流選而必然有一人當選的話,我還是傾向於寧願梁振英當選的。這跟我的反建制傾向性比較吻合。」

「李怡在《蘋果日報》上發表的寧要豬不要狼的文章很多。早在去年9月24日,已經發表了蘋論《在兩陣棒打中選哪一陣較輕》,比11月19日那篇還要早兩個月。」楊漢斯邊左手拇指指頭急速點擊其手機屏幕上不同地方,邊為眾人提供有關資訊。

「我自己則認為有良心的選委都應當投白票。」連皡鈺對老側的內心矛盾有點不以為然。「尤其是觀乎過去兩三個月來社會上流傳的陰謀論,這次選舉不管是豬當選還是狼當選,新特首都缺乏社會認受性。這樣的話,倒不如拉到再來。」

「我同意。」王朝勝附和說。「要是流選的話,那就可以讓其他有興趣參選的人如葉劉淑儀和曾鈺成,甚至范徐麗泰參選。」

「投白票而導致流選固然是民眾樂意見到的。這樣或許在五月六日第二輪選舉中能有自己較為屬意的人參選。問題是,要是到時候有更多的候選人,票源分薄,又再無人得多於六百票,那就麻煩了。香港極可能到了七月一日沒有特首。從香港人的整體利益說,似乎投白票不是太穩妥的做法吧。」鍾致樯以他說話時常有的嚴肅語氣說。

「鍾哥仔說得也有道理。尤其是最近兩三個月以來圍繞著特首選舉出現的抹黑事件,已經很大程度上損害了香港的國際形象。要是再來一輪的競選,人數又增加的話,很難想像下去幾個月香港報章會是怎樣的一種境況。」連皡鈺贊同鍾致樯的說法。

「就是嘛。」鍾致樯對連皡鈺投以惺惺相惜的目光。他對老側還沒回答他有關聽見什麽陰謀論的問題有點不耐煩,於是接著說:「要是流選,到時候也就會有更多的陰謀論出現。比方說,本來是說中央欽點了唐英年當下任特首的,後來又有說中央本來屬意唐英年,但不介意梁振英參選,反正兩人都會是聽話的人。賜官,你對這些陰謀論有什麽看法?」

「陰謀論何止於此?還有一個說法,是中央由始至終一直就屬意梁振英,但爲了領導梁振英以理所當然的姿態當選,以塞民主派人士批評這次選舉是小圈子選舉之口,於是叫唐英年參選,還製造唐是中央欽點的假象,然後背後發功,借傳媒之手漏出各種對唐英年不利的黑材料,導致唐名望低落,相應梁聲望提升,繼而發功指令千二名選委大多數投票給梁,則梁之當選是選委應市民的民望傾向投票。」李啟瓖代替老側回應鍾致樯的問題,並進一步說:「所謂陰謀論,就是沒有證據的、以小人之心度可能是小人可能是君子的人之腹。我們是讀歷史的人,不應在沒看證據之前就接受各種的陰謀論。我覺得,這次投票既然不應流選,因為流選不利香港的穩定,那麼,選委們就應該在唐梁之間選一個。觀乎兩人的經歷、經驗,和與香港工商界、公務員的關係,我覺得他們應該投票給唐英年。」

眾人的談話持續到這裡,老側來不及講他對各式各樣陰謀論的看法,就已發生上面說的老側倒地不起的情節。

急症室外的等候空間由遠而近傳來了響亮而急促的腳步聲,眾人朝聲音望去,見老側太太阿珍神情焦急、大步大步地向他們走過來。眾人不其然興起了一陣罪咎感。王朝勝覺得要是他不搞這個飯局,這次有關特首選舉的討論就不會發生;鍾致樯覺得要是不問老側對陰謀論的看法,李啟瓖就不會借題發揮說選委該投票給唐英年,老側也就不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連皡鈺沒有及時將討論引導至更具學術性、更客觀的交流;楊漢斯後悔自己沒有在李啟瓖說話後,接著指出小圈子選舉的荒誕之處,也就是老側昏倒前的那些話。他比老側年青很多,那些話要是由他說出,自己肯定不會激動得如老側般心臟不能承受或被食物掐住喉嚨。無論如何,「醜婦終須見家翁」,各人見阿珍越走越近,只好齊齊起身,走前迎接阿珍。

- 完 -

後記:老側寫這篇《老側入院記》,始於三月二十號左右,邊寫邊發表,直到這「三之三」完成並發帖時,香港第四任特首的選舉已經塵埃落定,梁振英以 689 票當選。唐英年得 285 票,何俊仁則得 76 票。也就是說,自今年七月一日起大後五年,香港人將在梁振英及其治港班底的管治下生活。

過去個多兩個月以來,特首競選過程令香港充滿紛擾。老側乃歷史人,很早就想在此部落寫一些有關特首競選的帖文。老側的個人意見並不重要,主要想做的,是留下這次特首選舉的一點歷史記錄。惟過去兩、三個月因為要與時間比賽,將一份賴以糊口的翻譯工作在三月中完成,以至無法抽出時間寫帖。三月中老側基本完成翻譯工作後,因還有事情要跟進,只能於寫了一篇題為《香港第三任特首選舉中的「狼豬對決」》帖文,內容無甚建設性,只能讓老側宣洩一下對此次特首選舉的小圈子性質的不滿。言猶未盡,於是在其後幾天寫下了這篇《老側入院記》,目的也仍然是宣洩對此次特首選舉的小圈子性質的不滿。文中飯局乃虛構之事,老側入院也是虛構之事,老側眾老友的說話也是虛構之事,不能當真。

《老側入院記》中提到的一些陰謀論,對老側而言,最可怖的是老側昏倒前李啟瓖所說的,中央從一開始就已謀劃讓梁振英做下任特首,並推唐英年出來當炮灰這一傳言。在現實生活中,老側也許是基於一介腐儒的無知情緒,選擇拒絕相信這樣的陰謀論,因為若是如此,則中央和梁振英都是在太恐怖了,恐怖得令老側寧願掩耳盜鈴,不接受這樣的陰謀論。如果說中央有介入這次特首選舉的話,老側寧可相信,開始的時候中央是屬意唐英年的,而梁振英要參選,中央則覺得問題不大,反正兩人都是建制中人,因而也樂得讓梁參選,因這樣可製造這次選舉有競爭的假象。其後唐英年在地庫事件及緋聞事件中誠信掃地以及危機處理不濟,民望「插水」,令中央決定「換馬」,全力幫他拉票。這是老側寧願相信的陰謀論版本。至於投票日之前數天民間流傳的中聯辦極力乃至不擇手段為梁振英拉票的情況,老側寧願認為,那是中央要確保選舉不流選而必定會作的事情。要是當時中央屬意的人是唐英年,同樣會透過中聯辦去盡一切手段為唐英年拉票,打擊梁振英。

然而,有關梁振英從來就是中央欽定的人選、而誤導唐英年出選,當其炮灰這極之恐怖的陰謀論,並非老側憑空創造,而是在一些報刊上看到這樣的說法。老側記憶力差,這裡難以說明這一陰謀論的具體來源。本部落粉絲如看過這樣的陰謀論,並能提供說法來源(如刊於某某所寫文章),請不吝賜教。

平心而論,老側的確如小說《老側入院記》中老側所表白的那樣,在競選早期傾向於寧願梁振英當選的。原因很簡單:唐英年代表了回歸以來管治香港的政經勢力,其如何刻意向中央諂媚、漠視香港民眾的民主、民生訴求,已經有目共睹。要是唐英年當選特首,香港現存的地產霸權、貧富懸殊、中官商治港情況只會延續,不會有什麽改變,而老側也對唐英年的最近幾個星期所表現的忽然民主,有所保留,傾向於覺得他是在選情形勢不利的情況下的「病急亂投醫」的表現,不可盡信。故此,若真的只能在唐、梁二人之間選其一,老側寧可看到梁振英當選,這樣,或許香港會有一些新氣象。

然而,老側的這種傾向性,在看到偶像在 《蘋果日報》中的一些文章後(這類文章頗多,其中例子見後記文下所選錄的兩篇李怡的文章),開始動搖。李怡是老側的偶像,他的見解對老側很有指導性。再者,有關梁振英為人「不講信用」、「出爾反爾」、「毫無誠信」、「過橋抽板」、「睜大眼睛說謊話」的指控,並非僅出自一個老側敬重的人(如李怡),也出自另外一些老側同樣敬重的人。比如,三月二十二日星期四老側往港大圖書館出席程翔新書《千日無悔:我的新路歷程》的講談會時,聽到程翔在回答出席者提出有關梁振英和唐英年取捨問題的時候,也說了從他與梁相識與微時,而據其與梁振英的多年交往所觀察,梁的為人確實符合上列的指控。為此,老側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寧願梁振英當選的立場。結論是:唐、梁兩人都不配當香港人的下任特首。The Hong Kong people deserve someone better。

不配歸不配。在小圈子選舉這選舉制度下,梁振英終於被香港七百萬民眾中的 689 個人選為香港下任特首。為此,有些人可能會擔心香港自此陷入「黨人治港」的困境,並擔憂自今年七月一日開始,香港人的言論自由、集會自由、新聞自由乃至其他自由均會受到遏制,逐步萎縮。梁振英政府將強行通過二十三條。這些憂慮固可理解,但老側卻並不看得那麼悲觀。老側覺得,二零零三年後的香港人,尤其是經歷了這次小圈子特首選舉的香港人,政治上已經相當成熟,特別是在維護自由、法制、廉潔、公義等核心價值方面,已經有相當高的警覺性。特首選舉投票前的兩天,港大的鍾庭耀教授主導的網上特首選舉全民投票,被電腦駭客破壞,網上投票系統不能運作,導致要有意投票的香港市民親自到有限的投票站投票,並為投下完全只能表達意願而沒有實質選舉特首作用的一票而排隊數十分鐘亦願意,終於有近二十二萬三千人投了票,而當中有近百分之五十五的人投了白票,表示了其不接受唐、梁兩人當香港特首的意願。這是前面所說的警覺性的最新、最明顯的例子。

在香港人有了這種警覺性的二零一零年代,即便梁振英真的是傳聞中的口是心非的政客、中央治港的人肉工具,也斷不能輕易瞞騙港人,達到其剝奪過去十多年香港人在爭取民主、爭取平反六四的一點一滴的努力成果的目的。就是基於這樣的一點信念,老側對梁振英的當選,卻又並不感到怎樣的悲觀和失落。

李怡有關梁振英是可怕的特首人選的文章舉例:

(1)2011年9月24日《蘋果日報》蘋論 《在兩陣棒打中選哪一陣較輕》 

2008年曾蔭權在立法會中說,他視民望如浮雲。經過這三年,他和特區政府的民望連續走下,低處未見低,看來他也豁出去了,不僅視民望如浮雲,簡直就視民望如糞土。

若問現在曾班子中,誰的民望最低?民調中長期以來誰的支持率永遠低於反對率?在 Google搜尋中,誰的名字打進去,就會有「×××滾蛋」「×××食屎」等等組合?在今年的 7.1遊行中,最響亮的「下台」呼聲衝誰而發?那麼隨便在街頭找個市民問問,他都會告訴你,是「林瑞麟」。然而,曾蔭權不但沒有讓林瑞麟下台,傳聞還會讓他更上層樓,在唐英年辭職參選時,由林公公接任政務司司長。若屬實,此舉不但意味與民意對着幹,而且也給唐英年的民望重重踩上一腳。因為若唐當選特首,林公公就極有可能繼續擔任政務司長,那麼市民就會在未來五年多,經常在螢幕上看到一個人睜眼說大話,強詞奪理,硬拗自己代表民意,不斷重複人肉錄音機,其面目可憎簡直是催人嘔吐的小丑了。

特首跑馬仔遊戲,在種種醜態中漸次上場,疑似候選人和各路抬轎者的表演,真是沒有最噁心,只有更噁心。香港不是缺乏有能力而且具民望的人,即使把不受中央歡迎的泛民政治人物排除在外,過去沒有抗拒北京記錄的人物中,還有李國能、任志剛、林煥光、王永平、施祖祥等能人。但他們都不會參選,不是因為他們沒有意願,而是他們或知道在中共的專權政治體制下,特首不能不是一個傀儡,而且必然要做一個扭曲自我的傀儡,稍有人格尊嚴的人,當然就「有所不為」也。此外,筆者相信他們中也有人會知道,民望這東西,對於一個民主開放的社會來說,當然是資產,但對一個由專權政治管轄的地方來說,卻會是負債。因為你在香港越有民望,就意味着你越可能挾民意抗拒中央,至少是以民命為本錢與中央討價還價。因此,有民望的政治人物,若向絕對權力靠攏,就不可避免會犧牲他的民望。依附絕對權力,與貼近民意,只能二取其一,不可二者兼得。

今年七月,港澳辦主任王光亞談行政長官必須具備的條件時,他說第一是要愛國愛港,這其實就是忠於絕對權力的代名詞;第二,他說要有很高的管治能力。這兩項都沒有數據化的衡量標準,完全是北京當權者的自由心證取決。第三,他說特首在香港要有認受度,「選出來的人,大家老百姓能夠普遍的感到還是可以的吧!」

這第三項,即認受度,是可以從民調中得到數據的,不是誰說有就有。但在專制的掌權者眼中,這條件不是最重要,「還是可以的吧!」就行了。

因此,唐英年可以不顧民意,胡言亂語,早前只求民望略勝梁振英即可。也因此,曾特首可以完全不顧民意,重用一個市民最憎惡的人,也不怕會影響唐的選情。因為他知道北京不僅不重視香港民意,而且還忌憚香港民意。

至於梁振英,他很可能本身就是專政集團(共產黨)中人。他的狡獪、工於心計,素來言詞閃爍,使他民望長期低迷。日前他向特首辭職參選,就充滿了算計。一、據消息人士透露,他在行會上沒有遞辭職信,也沒有談過辭職事,是他在會前被曾特首問到是否辭職參選,才跟特首說的;二、他辭職當天就去北京,第二天回來對傳媒說是去會朋友,你相信他在這樣敏感的時刻,去會一個普通的而不是在中央掌權的「朋友」嗎?三、他去北京的事怎麼會曝光的?若不是有意洩漏,誰會知道?而王光亞被問是否見了梁振英時說,最近他見過許多香港人。梁振英狡猾地暗示他已獲北京首肯可以參選了。

梁振英依靠批評曾班子,而拉高了民望。這有賴曾班子頻頻錯失,從而使罵的人得分,而與曾班子綑綁在一起的唐英年也就民望趨下了。筆者在今年 5月時曾說過,梁是中共的「自己人」。如他能推高一下民望,被點燈的機會就大增。目前,他憑心計,憑批罵自己參與回歸 14年所有決策的特區政府,而在善忘的市民中拉高了一點民望。而民望略有,又不是甚高,對「自己人」來說就不是負債了。

筆者曾在月前表示,在目前景況下,特首的最適合人選是曾鈺成。但他曾多次經普選洗禮,看來北京掌權者對他也稍有顧忌。未來特首,就在或蠢或奸而都只會迎合上意、從未經過普選的兩個政客中選一個吧。香港市民的命運,誠如馬克思所描述的雅利安的驢子:不是在兩頓乾草中選哪一頓較好,而是在兩陣棒打中選哪一陣較輕。哀哉!

(2)2011年11月19日《蘋果日報》蘋論 《在豬與狼的兩難選擇中,還是豬好些》 

特首跑馬仔展開,前天唐梁二人爭相表示月底宣佈參選,至此唐梁競爭之勢已成。筆者曾力主最適合人選的曾鈺成看來無參選意願,范太已表示避選,有可能參與競逐的只有葉劉淑儀。葉太在外傭官司上再次恐嚇港人有大批外傭居港搶福利,因而使她在立會議員中民望居第一位。目前,排除連陪跑資格都怕不易取得的何俊仁,唐梁葉三人中可能葉太民望最高,梁次之,唐居末。

但在這小圈子選舉中,民望只是港澳辦主任王光亞所說「還是可以的吧」就行了。若真以民望來取決,那就是普選了,那麼此三人都顯然不及格。筆者說過,這次特首選舉,香港市民的命運,誠如馬克思所描述的雅利安的驢子:不是在兩頓乾草中選哪一頓較好,而是在兩陣棒打中選哪一陣較輕。網上有人說:「情況已經變成你選一頭豬還是一頭狼的兩難。我不明白為甚麼這樣的制度可以被誤當作『選舉』。」

如果一定要選一陣較輕的棒打,選哪一陣?

筆者認為,最不能選的是葉劉,她在 1999年就編造了有 167萬內地人會湧來香港的謊言,由當時的特首不顧基本法的規定,向人大申請釋法,開始犧牲香港的終審權,也開了釋法的先河; 2003年她強推 23條立法,意圖迎合中央犧牲香港人的自由;現在她又以會有大量外傭及其家人湧港,再次要求人大釋法。她是港人中最會為自己的權位而犧牲我們傳統價值的自由、法治的一人。但最新的外傭官司敗訴,已證明所謂大量外傭獲居港權之說的荒謬。她的釋法之說也不見提了。她的參選意願似也不高矣。
剩下是在豬與狼之間選擇。

撇開疑似共產黨員這一點不說,狼非常工心計。長期以來,他對任何重大議題都言辭閃爍。他說過「 N年都不選特首」實際上是處心積慮等待時機競逐特首。擔任行政會議召集人多年,對種種行政錯失,他似乎都沒有責任。明明八萬五與他有關,他說是集體決定。在有意參選特首之後,更不斷批評政府來爭取對政府不滿的廣大市民支持,而故意不提他自己是施政團隊的重要一員。若一個人對自己所任的職務欠缺起碼的忠誠,對錯失也只會聰明卸膊,我們又如何相信他擔任特首這新職會盡忠職守呢?

香港將面臨經濟逆轉,新特首會如何應付?

數天前,唐梁二人同時出席一個「房屋政策前瞻」論壇,梁在論壇中用樓宇空置率、私樓租金趨勢等數據分析房屋問題,唐指社會現時已清楚了解房屋問題所在,毋須太深入分析,政府在執行政策上只差社會共識,「我們需要在社會擅於與各界溝通的人,為共同目標努力」。梁則表示社會共識永不能取代領袖的價值觀及領導能力,如我們坐在這裏追求完全共識,土地只能曬太陽。這個對話,顯示兩人的基本施政理念的分野:唐重視與社會各界溝通,而梁則主張領袖的強勢與能力。從梁曾參與八萬五建屋設計,他又在兩年前就提出復建居屋,他主張訂立最低工資,他顯然是主張「大政府」大有為地干預市場的。而唐在他的財政司和政務司任內,至少做過廢除遺產稅和先削減後廢除紅酒稅和啤酒稅這兩樁大事。前者使香港成為亞洲第一位的資產管理中心,後者則使香港成為亞洲的紅酒貿易中心,這兩個減稅的大動作,大大提升香港的競爭力,也延續了香港的「小政府大市場」的經濟發展傳統。

唐英年過去一段時間,在鏡頭前的言辭、表現,確實頻出笑話。說他似豬也沒有錯。但豬其實並不蠢。唐在回歸前曾被委任立法局議員,後又從功能組別參選立法會,自 02年任工商及科技局局長至今,已在政府任高職 9年了。任立法局期間,他多次與勞工界推動有關勞工的法案。他有願與人溝通、不會獨斷獨行的長處。比之言辭閃爍,又從無擔任過立法會議員也沒有在政府任職過,卻胸懷大志要不理共識、只講強勢領導的梁振英,他應該較能堅持香港的傳統價值。而梁的「改變」使人擔心會不會把香港過去成功的價值觀改掉?

在豬與狼之間選擇,豬雖賣相不佳,也會鬧笑話,但還是善良些,而且也不是真的蠢。